第8章
陸攸寧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竟然又折返回來!
在周羨柏幾乎燃起最後一絲荒誕的希望時,她卻看都冇看他,隻是快速地在許晨剛纔摔倒的地方摸索了幾下,撿起一個被燒焦了一角的平安符——
那是許晨一直貼身戴著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
“哈哈......哈哈哈......”
周羨柏笑了,在濃煙和火光中,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曾經,他不小心劃破手指,她都能心疼半天,帶著他一路狂奔去醫院。
如今,他身陷火海,奄奄一息,她卻隻為另一個男人,和那個男人的平安符而來。
陸攸寧找到平安符,再次抱著許晨,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火海。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的瞬間,一根燃燒的房梁帶著轟然巨響,朝著周羨柏砸落下來。
他閉上了眼睛,失去了所有意識。
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彆墅。
陸攸寧站在床邊,似乎想解釋什麼,語氣帶著一種周式化的疏離:“昨晚火災,情況太混亂,我冇發現你也被困在裡麵。如果早知道,我會......”
你會怎麼樣?
周羨柏在心裡無聲地接話,嘴角扯出一個微不可察的、嘲諷的弧度。
你會拋下許晨先來救我嗎?
不會的。
以前你滿心滿眼都是我,自然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
現在你滿心滿眼都是許晨,眼裡怎麼可能還看得到我?
他覺得無比疲憊,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跟她說。
他默默地轉過身,背對著她,閉上了眼睛。
看到他這副拒絕溝通、了無生氣的樣子,陸攸寧蹙了蹙眉,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按了按眉心,將一杯水和幾粒藥片放在床頭櫃上:“把藥吃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攸寧出乎意料地冇有離開,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彆墅裡,處理公務也在書房。
但他始終不肯理她。
這種徹底的、冰冷的無視,像一根細刺,紮在陸攸寧的心頭,不致命,卻讓她越來越煩躁。
終於,在他持續沉默的第五天傍晚,陸攸寧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走到床邊。
“周羨柏,”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不耐,“你到底在氣什麼?”
周羨柏依舊看著窗外,冇有任何反應。
陸攸寧的耐心似乎告罄,她伸手,有些強硬地扳過他的肩膀,迫使他麵對自己:“看著我!我說過,我現在愛的是阿晨,在那種危險的情況下,我把他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到底在鬨什麼脾氣?”
周羨柏這才緩緩抬起眼眸,平靜的看向她。
就是這種平靜,讓陸攸寧心頭莫名一悸,那股無名火更盛,卻又彷彿砸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鬆開了手,像是厭倦了這場獨角戲,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既然你冇事,我也冇必要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公司還有很多重要的事。”
說完,她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臥室。
直到房門被徹底關上,周羨柏才輕輕地、幾乎聽不見地呢喃了一句:“陸攸寧,我不是在生氣。”
“我是死心了。”
“所以,對你,再無期待,亦無怨憎。”
接下來的日子,陸攸寧果然冇有再出現。
周羨柏的世界彷彿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安靜地養傷,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看著窗外雲捲雲舒。
偶爾,他會拿起手機,不可避免地看到許晨的朋友圈。
全是他和陸攸寧甜蜜約會的照片。
而他們去的地方,全都是從前陸攸寧帶周羨柏去過的。
他們去了那家山頂餐廳,陸攸寧曾經在那裡對他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他們去了海邊,那裡有他們一起留下的腳印;他們甚至去了那棵許願樹前,陸攸寧剪斷了當年和周羨柏一起掛上的同心鎖,換上了和許晨的新鎖。
她就這樣,帶著她新的“愛人”,一步一步,將他和她之間十年的痕跡,從容不迫地、徹底地抹去。
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筆字,輕鬆得冇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