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那個她曾經棄如敝履的前夫,早已在十年的時光裡,與她骨血相融。
他的驕傲,他的才華,他的依賴,甚至他的小性子,都構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她親手推開他,選擇的所謂“溫柔可靠”,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幻夢。
夢醒了,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虛和悔恨。
但一切都晚了。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周羨柏,已經被她親手殺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剩下的,隻是一個被抽空了靈魂、行屍走肉般的陸攸寧,困在她自己選擇的牢籠裡,餘生都要咀嚼著這遲來的、噬心刻骨的痛苦。
時間並未撫平陸攸寧內心的空洞,反而讓那份遲來的悔恨和失落髮酵得愈發酸澀。
與許晨的共同生活,並未如她最初幻想的那般溫馨平靜,反而日漸顯露出難以調和的矛盾與不堪。
許晨在她生下兒子後,似乎自覺地位穩固,開始變得愈發貪婪和短視。
他不再滿足於錦衣玉食的生活,開始不斷向陸攸寧索要钜額財產、公司股份,甚至屢次插手公司人事安排,試圖將他那些遊手好閒、能力低下的親戚塞進重要部門。
“攸寧,我表哥人很老實的,你看能不能讓她去財務部當個副經理?”
“我侄女剛畢業,想去市場部曆練一下,你打個招呼嘛!”
“我們兒子可是陸家未來的繼承人,現在多給她置辦些產業怎麼了?難道你還想著留給外人嗎?”
這些無理要求,引發了公司元老和核心高管的強烈不滿,幾次在會議上委婉地向陸攸寧提出異議。
陸攸寧不勝其煩,終於在一次許晨又提出要讓他一個遠房表親擔任分公司負責人時,冷聲警告他:“許晨,公司不是過家家!用人有嚴格的製度和標準!你安分守己看好孩子就行,不要再插手公司的事!”
許晨先是一愣,隨即眼圈一紅,大聲控訴:“陸攸寧!你凶我?!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的孩子未來有個保障!你是不是......是不是心裡還想著周羨柏?!所以看我們父子不順眼?!”
“周羨柏”這三個字,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陸攸寧本就煩躁的心。
她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閉嘴!不準你再提他!跟你說了多少次,公司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看著陸攸寧陰沉的臉色,許晨噤聲了,但眼神裡卻充滿了不甘和怨毒。
更讓陸攸寧難堪的是家族場合。
陸家舉辦一年一度的家族宴會,邀請了不少德高望重的長輩和重要的商業夥伴。
許晨精心穿搭,卻難掩骨子裡的侷促和淺薄。
席間,他為了彰顯自己“陸攸寧丈夫”的身份,高談闊論,炫耀著陸攸寧給他買的豪車、豪宅,甚至對陸家一位德高望重的叔公出言不遜,嘲笑對方“觀念老舊”。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麵色各異,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陸攸寧臉色鐵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陸母更是氣得當場離席,臨走前,當著眾人的麵,對陸攸寧丟下一句:“我寧願你一輩子單身,也絕不認這個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做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