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明徹底把沈怡給得罪了,發卡根本哄不好的那種。
沈怡二話不說,直接去找了秦校長告狀……
秦玉明被親爹攆得滿村跑,姐姐家也待不下去了,徹底淪為喪家之犬了。
不過,後來還是沈怡收留了他,讓他在衛生院裏躲風頭,看他以後還敢不敢惹她。
不到一天時間,秦玉明就從毀天滅地的哈士奇,變成了低眉順眼的大金毛。
楊玲玉在秦玉明家說的那番話,沈怡躲在門外,全都聽到了,她更加死心塌地地認了楊玲玉這個好姐妹。
楊玲玉要買鴨腸,她直接給她裝了滿滿一飯盒……如果不是楊玲玉不停地說“夠了夠了”,她恨不得把哥嫂家的存貨全給她。
聽說楊玲玉要去沙城看望心上人,沈怡比她還要激動。她也感歎,自己這輩子恐怕都不會有這麽浪漫的愛情了。
楊玲玉揶揄她:“我看你也挺浪漫的……把秦玉明訓得乖乖的。”
“哼,他有什麽好的……他就像一條大狼狗!……”
放寒假,學校還發了些福利,二十個鹹鴨蛋,一塊鹹肉,還有兩瓶“東陽古釀”。
楊玲玉猜測,“東陽古釀”大概是電工家讚助的。
這些福利是她參加工作的證明,雖然並不稀罕,但她依然想帶給爸媽嚐一嚐。如果帶著這些東西去沙城,那就太折騰了。她想的辦法是,寄到金陵的火車站附近,等她迴家的時候,帶給爸媽。
沈怡很樂意幫她這個忙,楊玲玉執意把郵費塞給她,這才踏上了去沙城的路。
路線是她拜托好友薛冰打聽的,薛冰的同學來自全國各地,總會有沙城的同學。
上次坐長途汽車,暈車暈得太厲害,所以這次她要坐火車去。
薛冰給她規劃了兩條路線,要麽從彭城中轉,要麽從鄭城中轉。
前者所需要的時間短,但中轉的時間在淩晨四點多;後者需要在轉兩趟車,但到的時間反而更快。
最終楊玲玉選擇了前者,她吃不了路上的苦,哪怕隻有五個小時的車程,她也要買臥鋪。
路途雖然辛苦,但她充滿了期待。
為了打發在火車上的無聊時間,她還特意帶了一本厚厚的《戰爭與和平》。跟電工見麵時,可以好好聊聊。
對潔癖的楊玲玉來說,在臥鋪上睡覺,是件很難忍受的事情。
上下左右都是臭臭的,隻要一躺到床上,她就感到渾身癢,頭發更是癢得像長了虱子。
晚上此起彼伏的打呼、磨牙、放屁,讓她難以入睡。
從小嬌生慣養的她,感覺自己找電工這一路,實在是委屈。
見了麵,先罵他幾句,或者踢他一腳,出出氣!
哎!她肯定是捨不得的!
翻了個身,她又想,她有條件躺在臥鋪上,已經很好了。
經過了20個小時的跋涉,她終於到達了沙城火車站。她在火車上梳妝打扮了一番,盡量看起來神采奕奕。
出了車站,她要先找一個公用電話,給電工一個驚喜。
車站廣場的人非常多,她一手捂著挎包,一手提著提包,東張西望,滿是好奇。這可是她第一次到這麽遠的地方。
她正在四處尋找公用電話,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戴墨鏡的小夥子。
更確切地說,是那個小夥子撞到了她。
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是先放低姿態道了歉:“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小夥子摘下墨鏡,嘟嘟囔囔:“你看,你把我的墨鏡都撞壞了。”
確實,左邊的鏡片都已經掉下來了。
楊玲玉大為不悅,“這怎麽能怪我呢?剛才你摘下來的時候,不是還有鏡片嗎?怎麽摘下來之後,鏡片反而沒有了呢?”
小夥子歪著頭,一臉挑釁:“怎麽著,你的意思是說,我故意把鏡片摳下來的?”
“要不然呢?你想賴著我,讓我賠錢嗎?”楊玲玉不好惹,她叉著腰,柳眉倒豎。“你這種招數,我見得多了。你要是非要賴我,那我們就去派出所說清楚。”
小夥子一下子激動起來:“你別血口噴人!我的墨鏡就是被你搞壞了,這可是香港貨,200塊錢呢!你要是不賠,休想走!”
川流不息的人群很快形成了一個包圍圈,把爭執的兩人圍在圈子裏。或許人群中還有小夥子的同夥,他們不停地起鬨,讓楊玲玉賠錢。
楊玲玉大聲道:“就算你的鏡片掉了,去眼鏡店安裝上就行了,憑什麽訛我200塊錢?哼!纔不上你們的當呢!”
小夥子見楊玲玉不好惹,氣急敗壞,居然揚起了巴掌。
很快,他的巴掌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給鉗製住了。
他的屁股上還捱了一腳,他“哎呦哎呦”叫著,跪在了地上。
楊玲玉還以為正義使者從天而降,但是定睛一看,天呐,正義使者居然是電工!!!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沒錯,確實是電工!她沒在做夢。
秦玉坤指著敲詐的小夥子,怒氣衝天:“居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敲詐,我看你是想吃牢飯了!你跟我走,派出所就在我後頭!”
小夥子還想抵賴,秦玉坤亮出了他紅彤彤的學員證:“睜大你的狗眼看仔細了,我可是軍校生。今天抓到一個歹徒,那我就能立二等功!”
小夥子這才如臨大敵,連連求饒,然後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
秦玉坤還想抓住這個行走的二等功,但他還是先拉起了楊玲玉的手,急切地問:“楊老師,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楊玲玉嘴巴一癟,委屈便從眼角傾瀉而出。
她撲進秦玉坤懷裏,嗚嗚地哭個不停。
這一路上,她受了很多苦啊~
秦玉坤一動不敢動。她的毛發香香的,嬌小的身體軟軟的……她真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子。
這隻小兔子,還是主動撲進他懷裏的。
諸多的欣喜、緊張,讓他定在原地,靜靜地感受她的脆弱。
他也想抱住她,卻先摸到了她的挎包。
他狠狠吃了一驚:“楊老師,你的挎包,怎麽破了個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