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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意聽完這段話，忽然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她冇收這筆錢，隻是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向外走。
沿路上車來車往，行人匆匆。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歸途，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
忽然一陣眩暈襲來，沈思意甚至都來不及扶住什麼，膝蓋就軟了下去。
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最後看見的是綠化帶裡一簇將開未開的花苞。
春天馬上來了，可她卻好像永遠留在了冬天。
再次醒來時，沈思意已經到了醫院。
她怔了幾秒，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掀開了被子下床。
輸液針被大力扯掉，鮮血順著她的手背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沈思意卻渾然不覺。
直到在旁邊的櫃子上看見了姥姥的骨灰盒，她才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護士進來時，看見的就是沈思意緊緊抱著骨灰盒，癱在地上的模樣。
她眉頭一緊，迅速扶起了她，“小姐，您懷孕了不能受涼。”
懷孕？
沈思意怔怔的抬起頭，望了護士好一會兒，又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覺得荒唐至極。
盼了八年的孩子，竟然來的這麼不是時候。
“小姐，您是被好心人送到醫院的。”
護士打量著她的臉色，聲音放得很輕，“您如果不方便，要不要我幫您聯絡家人，先把醫藥費交上？”
家人？醫藥費？
沈思意閉了閉眼。
姥姥死了，她在這個世上再無親人了。
江羨舟又凍結了她所有的卡。
她接過繳費單，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情緒，對護士低聲道：“一會兒我自己繳費，另外，麻煩您儘快幫我預約下流產。”
次日，沈思意和遠在南城的師兄借了一筆錢，交清了所有醫藥費和流產手術費。
從手術檯上下來那刻，她雙腿發軟，卻強撐著定了三天後飛往南城的機票。
做完這一切，她才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回病房。
快要到病房門口時，身後卻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沈思意！”
沈思意回頭，看見了江羨舟。
他依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攬著林清月，微微蹙眉的看向她，“你怎麼會在醫院？”
沈思意張了張嘴，還冇說話，江羨舟的視線便落在她的褲子上，驟然變了臉色。
“思意，你生病了嗎？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沈思意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這纔看見自己的褲子上暈開了一片暗紅。
她想說話，但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嘴唇顫動了幾下，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
眼看江羨舟已經放下孩子，正要邁步朝她走來。
林清月先他一步從包裡找出一片衛生巾走向了沈思意，“你生理期到了，去衛生間處理一下吧。”
江羨舟聽見這話，才頓住腳步，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沈思意，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林清月已經走回他身邊，宣誓主權般挽住了他的胳膊，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思意一眼，“老公，你說沈律師是不是打聽了我們的行程？故意等在這裡賣慘讓你同情啊？”
聞言，江羨舟麵上對沈思意的擔心徹底褪去了。
他淡淡瞥了沈思意一眼，神色厭倦，隻留下一句，“思意，彆再耍手段了。”
然後重新抱起孩子，挽著林清月轉身離去。
孩子趴在他肩頭，好奇地往後看，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對上沈思意的視線。
沈思意捂著剛做完流產手術的小腹，扯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接著，她艱難地挪進病房，將骨灰盒放在了枕邊，像小時候挨著姥姥那樣，蜷縮著睡了過去。
沈思意再睜眼時，是被人暴力搖醒的。
江羨舟粗暴地扯著她的胳膊，額角青筋暴起。
沈思意看著他嘴巴開合，反應了好久才聽清了他的質問。
“你把我和清月的孩子藏在了哪裡？快把他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