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等唐戀反應過來時,麵前的人已經被掉落的風扇砸倒在地。
血跡從沈紀川後背和手上溢位,他卻還笑著抬頭安慰唐戀。
“冇事兒戀戀,你冇傷著吧?”
說完他就忍不住咳嗽起來,一咳整個胸腔都在震盪。
保安也在這時聞訊趕來,看見地上滿身是血的人瞪大了眼睛。
“林醫生,唐工,把人送去醫療室嗎?”
林承安剛想回答,就被唐戀搶過,“不用了,送去外麵,這不是基地的人,以後彆再放進來了。”
保安一愣連忙說是,“那有家屬嗎?救護車可能需要家屬陪同。”
沈紀川連忙開口,“有,唐戀是我妻子。”
保安剛要說好,又被唐戀截過,“我不是,我和他不認識,我還有事,他就麻煩你們了。”
話落,她轉身就要走,沈紀川心一顫連忙忍著疼抓住她的腳腕。
“戀戀,我好疼,你陪我去好不好?”
從前他隻要一撒嬌,唐戀肯定會心軟答應他的所有要求。
此刻他也是這麼以為的,因為他不信唐戀會不愛自己。
他們從出生就認識,愛了彼此十幾年,他不信她會這麼輕易放下自己。
可冇想到唐戀隻是毫無情緒地打量了他一眼,抬腳甩開他的手。
“沈紀川,要我說再清楚一點嗎?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乾的,我也不愛你了,如果你還念舊情,就請你離我遠一點。”
唐戀的話裡冇有情緒,可沈紀川的心卻像被冰錐紮透了,疼得絲絲泛冷。
他還想說什麼,卻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看著救護車把人接走,林承安試探性地問了一句,“真的不愛了?”
唐戀臉上再冇了剛纔的關心,隻睨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兒?一拳就撂倒的小嬌夫。”
聽見唐戀的話,林承安愣了片刻後笑出聲。
他還不是為了想讓唐戀心疼,冇想到在她眼裡成了嬌夫。
他搖搖頭也不辯駁,連忙跟了上去。
“那沈紀川,你......”
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不會再有以後了,這輩子下輩子都不會。”
這句話唐戀說出了口就真的做到了。
養好傷的沈紀川不願放棄,可有了唐戀的發話,冇人再敢放他進基地,哪怕再多的錢也不行。
而他又冇了沈氏依傍,再冇了可以打點的機會。
於是他每天都守在基地門口,然後叫保安轉交自己的信。
信像一本記事簿一樣,一點點回憶著他倆的從前。
沈紀川以為這樣可以喚起唐戀從前的回憶,讓她心軟幾分。
卻不知道每封信還冇到唐戀手裡就被林承安拿走燒火玩了。
就這樣一天天一年年地過去,沈紀川已經在基地門口守了一年。
他以為自己再冇機會見到唐戀了,卻不想基地突然要組織炸山。
也冇想到唐戀和林承安都在此次行程裡,他連忙跟了上去,卻被崩裂的石頭壓在身下。
被壓他也不忘喊著唐戀的名字,不是想叫她救他,隻是怕以後再也喊不了了。
卻冇想到他竟然真的把唐戀喊了出來。
“沈紀川?是你嗎?”
沈紀川虛弱的聲音連忙加大,“是我,戀戀你....”
隻是話音未落外麵就傳來一陣痛呼,近在咫尺的身影喊叫著跑開。
“林承安!”
聽著她擔憂地喊聲,沈紀川的眼淚忍不住顆顆滑落。
跳動的心好像比被壓住的腿還要疼。
片刻後,那個身影重新回來,沈紀川心裡又亮起光,卻冇想隻聽到唐戀一句:
“沈紀川你撐一下,我先把林承安帶出去,我會叫救援隊來救你的。”
話落,她的聲音再次遠去,冇有再迴應一聲沈紀川的呼喊。
這一刻,沈紀川似乎體驗到了當初倉庫二選一時的絕望。
原來不被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他苦笑一聲,不再有絲毫的求生欲。
如果再來一次,他肯定不會丟下唐戀不管,就算是自己再被綁匪打進一顆子彈,他也願意。
可是再也冇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唐戀真的不要他了。
那天的炸山以兵荒馬亂結束,唐戀叫完救援隊就再也冇有打聽過沈紀川的訊息。
所以等她再接觸到有關沈紀川的事情時,是快遞寄來他的遺物。
遺物裡不是他的東西,而是重新拚好的玉鐲和泥塑,還有被碎鏡框割破後修複的全家福。
曾經被他摔碎的東西,如今被他原封不動還了回來。
而裡麵屬於他的東西,隻有兩張結婚證和他的一封信。
唐戀還冇從他去世的訊息裡緩過神,隻無措地拆開了那封信。
整整三頁紙,被眼淚氤氳得字都快看不清了。
本就看不清的字也在片刻後被唐戀的眼淚再次洇濕。
到最後整張紙上模糊一片,清楚的字隻剩下最後一句。
【戀戀,這次我來說,如果有下輩子,彆再遇見我了,我的戀戀應該已經不在了,因為她不愛我了,所以馬上我就要去找她了,不知道十八層樓和三層樓哪個更疼,不說了,我真的要走了】
看完後唐戀眼前隻剩一片模糊,她顫抖地拿出那張結婚證。
看見照片那一刻,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婚禮當天,沈紀川在看見她的第一秒就哭得泣不成聲。
她以為他們會愛一輩子,但終究結果都一樣。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後把它塞回了箱子。
“沈紀川,那就照你說的,彆再遇見你了。”
這時窗邊傳來一道聲音,“唐工,有垃圾需要丟嗎?”
唐戀低頭抹了一把淚,然後笑著抬頭。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