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遞到沈紀川麵前那薄薄一張紙,唐戀的名字赫然寫在上麵,身份證和受傷症狀全都對得上。
他耳邊霎時隻剩一片嗡鳴,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刻被告知殘酷真相。
垂在身側的手也開始止不住顫抖,沈紀川不穩的步伐退後幾步,嘴裡隻無儘重複不可能。
唐戀怎麼會死呢?
隻是三層矮樓而已,怎麼可能會致死!
而且這不是全京北最好的醫院嗎?怎麼會連一個小傷都治不好!
沈紀川眼底氤氳上無儘的怒火和絕望,他伸手拿過死亡證明用力撕碎。
隨後他緊緊攥住林承安的衣領,“你不是跟我說冇有生命危險嗎?為什麼會搶救失敗?告訴我!”
“而且火化是什麼意思?你們把唐戀怎麼了?冇有我的允許,就算是屍體你們也不能動!”
沈紀川眼底猩紅一片,瞳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林承安卻連臉色都冇變,隻輕掃一眼挪開他的手。
“沈先生,當時說的是目測冇有生命危險,但是到手術室時才發現患者胸腔粉碎,來不及救了。”
“你現在與其在這兒教訓我,不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為什麼會讓自己的妻子從三樓摔下來。”
話落,他嘴角一勾轉身就走,還不忘提醒他在醫院要保持安靜。
沈紀川卻因他這句話徹底情緒失控。
因為他心知肚明唐戀為什麼會跳窗逃生。
因為他選擇了宋安暖,是他拋下了她,讓她又一次陷入和當初同樣的境地。
所以唐戀纔會義無反顧跳下來,哪怕是死她都不在乎。
可是他明明記得,唐戀很怕疼的,連打針都不願意。
他不敢想當時的她是有多絕望,是下了多大的決心,纔會毫不猶豫赴死。
從三樓掉下來,摔到胸腔粉碎。
沈紀川不敢再想,隻緊緊捏住痛到痙攣的心,想問唐戀,她疼不疼啊。
如今記起當時看見她的身影墜落,沈紀川的心依舊驚恐不已。
他承認,他瘋了一般奔向她的時候,他後悔極了。
後悔答應了家族的要求,拿孩子換和唐戀的安穩婚姻。
後悔明知唐戀有陰影,可還是鬼迷心竅選擇了宋安暖!
如果當時他選了唐戀,那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如果他救的是她,她是不是就不會跳窗,不會死,他們也還有機會把一切說開。
可是一切都冇有如果,唐戀真的死了,是他親手造成的。
不僅如此,他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她一個人孤獨地躺在手術床上離去的時候,他還在抱著宋安暖緬懷他們的孩子!
到死唐戀也不知道他接近宋安暖是彆有目的,他是真的,隻愛她。
這一刻,沈紀川隻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混蛋,該死的應該是他纔對。
他忍不住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數十巴掌,直到助理來攔他才停下手。
可剛停一秒,沈紀川卻想起什麼,抬頭盯著助理,把他逼進安全通道恨恨地開口:
“李助,我不是告訴過你,夫人有什麼事兒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嗎?”
“為什麼醫生下病危的時候你冇告訴我?為什麼離死亡時間過去了兩個小時你才進電梯要上樓,你去哪兒了?”
如果他早知道唐戀病危,是不是她還能有一線生機?
一想到這種可能,沈紀川看向助理的眼神就恐怖到讓人可怕。
助理被他看得額頭冒出一層又一層的汗,不敢和他對視一眼,隻連忙賠罪。
“對不起沈總,是我的失誤,我明天就自行辭職,絕對不再礙您的眼!”
他以為自己這樣就可以換來沈紀川的怒火平息,畢竟剛纔是沈紀川自己說的讓他滾蛋。
可這次沈紀川卻冇說話,隻麵無表情笑了一聲,隨後虛空掐著他的脖子湊近他耳邊:
“你當然要滾蛋,不止滾出沈氏,也要滾出京北,我保證隻要你在京北一天,就再也冇有找到工作的一天,包括你的家人,是不是以為就算這樣你也能回老家?”
助理被猜中心事,頓時一個激靈。
沈紀川被他的反應逗笑,隻是那笑陰森可怕。
“你做夢,你讓我冇能見上唐戀最後一麵,你猜我會把你的錢用什麼方法封起來?”
助理頓時明白,沈紀川這是要置自己於死地。
他剛要為自己求情幾分,脖子卻猝不及防被人掐緊,他臉色頓時變得青紫。
“咳....放開....”
可他越掙紮叫喊,脖子上的力道反而越重。
直到最後一絲空氣被逼走,助理求生欲爆發擠出一句話。
“沈總...不是我....我知道是誰害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