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陸時衍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不僅照亮了蘇硯眼中的震驚,也劈開了在場所有人對“常理”的認知。原告方律師向被告方示好?首席辯護人當庭指控自己的導師?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轉”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變”。
“陸時衍!你瘋了不成!”
原告席上,陳國棟的另一位弟子霍然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陸時衍,臉色漲得如同豬肝色,“你這是背叛!是惡意擾亂法庭秩序!我要向律師協會投訴你!我要申請法庭以藐視法庭罪拘留你!”
他的咆哮聲在莊嚴肅穆的法庭內迴蕩,顯得歇斯底裏。
陸時衍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施捨給他,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蘇硯身上,那隻手穩如磐石,紋絲不動。
蘇硯深吸了一口氣。她能感覺到周圍無數道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自己身上,有震驚,有探究,有同情,更有幸災樂禍。但她此刻眼中,隻有那隻手,以及手主人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眸。
她知道,這一握,意味著什麽。
這意味著她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意味著,那個在法律界被視為“戰神”、在私底下卻被她視為“最大絆腳石”的男人,從此刻起,將與她背靠背,麵對來自陳國棟和恆遠資本那深不見底的怒火。
蘇硯緩緩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五指張開,堅定地握住了陸時衍的手。
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溫熱而堅定的力量順著指尖傳遞過來。
“謝謝。”她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通過未關閉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聲“謝謝”,是對盟友的接納,更是對這場風暴的宣戰。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已經敲得通紅,終於勉強壓製住了法庭內的騷亂。
“肅靜!肅靜!法警!維持秩序!”審判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也被這百年不遇的場麵震得不輕。
他目光複雜地看向陸時衍:“陸時衍律師,你剛才的指控極其嚴重。我需要提醒你,作偽證和惡意誹謗同樣是重罪。你提交的這些證據——”他指了指桌上那幾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檔案,“——法庭需要時間進行核實。現在,我宣佈,本案休庭,擇日再審!”
法槌落下,聲音在空曠的法庭內顯得格外沉悶。
休庭的宣佈,如同一道閘門,瞬間讓壓抑的情緒噴湧而出。
旁聽席上,記者們瘋了一樣地向外湧,所有人都想搶到第一手的獨家新聞。直播訊號雖然被暫時切斷,但法庭內發生的一切,早已通過無數部手機的鏡頭,傳遍了網路。熱搜榜單瞬間爆炸,“#陸時衍倒戈#”、“#蘇氏集團破產真相#”、“#薛紫英偽證#”等詞條以火箭般的速度攀升。
混亂中,法警迅速上前,將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薛紫英控製住。
“我沒有!我不是內鬼!陸時衍,你血口噴人!你為了她,你竟然為了她背叛老師,背叛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薛紫英像是終於崩潰了,她瘋狂地掙紮著,精心打理的頭發散亂下來,妝容也因為激動而扭曲,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的優雅從容。
她死死地盯著陸時衍,眼神裏充滿了怨毒和不解:“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幫她?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們纔是門當戶對的一對!她蘇硯算什麽東西?她父親是個破產自殺的失敗者!她……”
“夠了!”一聲厲喝打斷了薛紫英的叫囂。
陳國棟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證人席旁。他並沒有看薛紫英,而是死死地盯著陸時衍,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怒火和一種被背叛後的冰冷寒意。
“老師……”薛紫英看到陳國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老師,您救救我!陸時衍他瘋了,他為了蘇硯那個女人,他要把我們都毀了!”
陳國棟緩緩轉過頭,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得意門生”,眼神裏沒有了往日的溫和,隻剩下一片死寂。
“廢物。”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讓薛紫英如墜冰窟。
他沒有再多看薛紫英一眼,而是徑直走向陸時衍和蘇硯。
周圍的法警和記者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這位法律界泰鬥的氣場,在此刻依舊強大得令人窒息。
“陸時衍,”陳國棟停在陸時衍麵前,兩人相距不到半米,“你真的想好了?為了一個女人,背叛師門,背叛你所信奉的‘法律邏輯’,走上這條不歸路?”
陸時衍鬆開蘇硯的手,整理了一下被薛紫英拉扯皺的西裝袖口,神色平靜地迎上陳國棟的目光:“老師,我信奉的法律邏輯,是‘真相’和‘正義’。您教過我,律師的職責,不是為了贏得官司,而是為了維護法律的尊嚴。而您今天所做的一切,已經背離了您當年教我的初衷。”
“尊嚴?”陳國棟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法律的尊嚴,建立在權力和秩序之上!陸時衍,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揭開了真相,就是正義?不,你隻會毀了你自己!你會被律師界除名,會被所有人唾棄!那個女人,”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蘇硯,“她是個災星,你跟著她,隻有死路一條!”
“那我也認了。”陸時衍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如果這個圈子容不下真相,那我不待也罷。至於死路……”他側身一步,將蘇硯護在身後,“那就看看,是誰先死。”
陳國棟看著陸時衍那決絕的眼神,知道再說什麽都已經無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好,很好。”他點了點頭,“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這個做老師的,不念舊情了。”
他轉向審判長,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法官大人,對於陸時衍律師剛才的指控,我方全盤否認。那是他為了個人情感而編造的惡意謊言。至於薛紫英……”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法警架住的薛紫英,眼神冰冷,“她涉嫌偽造證據、商業間諜等多項罪名,與我方無關。我建議法庭立即對其進行刑事拘留,並展開全麵調查。”
他這一手“棄車保帥”,做得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薛紫英聽到這話,整個人如遭雷擊,癱軟在地。
“老師……老師您不能這樣……是我幫您做的……是您讓我去蘇硯科技做臥底的……是您讓我……”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陳國棟卻已經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彷彿她隻是一隻惹人厭煩的蒼蠅。
“把她帶下去。”陳國棟對法警揮了揮手,語氣裏充滿了厭惡。
法警毫不留情地捂住薛紫英的嘴,將她拖了出去。她最後的眼神,是看向陸時衍的,那裏麵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隨著薛紫英被拖走,法庭內的風暴似乎暫時平息了。
但蘇硯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陳國棟收拾好自己的公文包,走到陸時衍身邊時,停下腳步,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收拾你的爛攤子吧。不過陸時衍,你記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會連累所有你在意的人。那個叫‘安靜’的助理,還有你遠在國外的妹妹……希望他們能承受得住後果。”
說完,他頭也不迴地走出了法庭,背影蕭索,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時衍的身體瞬間僵住,拳頭在身側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威脅。
這是**裸的威脅。
陳國棟動不了他,就要動他身邊的人。
“他是在嚇唬你。”蘇硯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冷靜而清晰,“他在虛張聲勢。如果他真有本事動你的家人,他早就動了,不會等到今天來告訴你。”
陸時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
他知道蘇硯說得對。陳國棟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他不要太過分。
“走吧。”蘇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好戲才剛剛開場,我們得先活著走出這裏。”
兩人並肩走出法庭,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無數的鏡頭和話筒立刻圍了上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陸律師!對於您當庭指控導師的行為,您有什麽想說的?”
“蘇總!網傳您與陸律師在庭外密會多日,是否意味著你們早已達成某種交易?”
“陸律師,您是否承認自己之前的行為是在‘助紂為虐’?”
麵對連珠炮般的提問,陸時衍和蘇硯誰也沒有停下腳步。
林澈和陸時衍的助理組成了一道人牆,護送著兩人走向停在法院門口的黑色商務車。
就在陸時衍即將上車的瞬間,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著所有的鏡頭。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神色肅穆,眼神銳利如刀。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通過現場的收音裝置傳了出去,“今天在法庭上,我所說的一切,我所做的每一個指控,都有確鑿的證據支援。我陸時衍,願為我所說的每一句話,負法律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充滿八卦和探究的臉。
“至於我與蘇硯女士的關係……”他側頭看了一眼車內的蘇硯,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在正義麵前,沒有原告與被告,隻有真相與謊言。從今天起,我將與蘇硯女士並肩作戰,直到將這起跨越十年的陰謀,徹底查清,讓所有罪惡,都受到法律的審判。”
說完,他不再理會現場的嘩然,果斷地鑽進車內,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內,空氣安靜而壓抑。
林澈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兩人,欲言又止。
“開車,去公司。”蘇硯打破了沉默,聲音冷靜得可怕。
陸時衍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剛纔在法庭上的意氣風發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陳國棟不會善罷甘休的。”陸時衍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他剛才的警告,不是空穴來風。薛紫英隻是一個小卒子,她背後一定還有更嚴密的證據鏈和更隱蔽的資金盤。我們剛才雖然贏了一局,但隻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蘇硯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我知道。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時間來銷毀證據,時間來安撫恆遠資本背後的那些‘金主’,時間來組織下一次更猛烈的反擊。”
她轉過頭,看向陸時衍:“所以,我們不能給他時間。”
“你打算怎麽做?”陸時衍問。
蘇硯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已經把薛紫英這個‘定時炸彈’丟棄了,那我們就幫幫他,把這個炸彈,炸得更響一點。”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k,”她對著電話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殺伐果斷,“薛紫英的手機和電腦,你拿到手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早就搞定了。那個女人的加密技術太爛了,簡直像是故意留門給我們進的。”一個沙啞的男聲說道,“頭兒,你猜得沒錯,她在雲端有一個‘保險庫’。裏麵不僅有她和陳國棟秘書的全部通訊記錄,還有……一份名單。”
“名單?”蘇硯的眼神一凝。
“一份關於‘恆遠資本’背後真正股東的名單。”老k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興奮,“名單上,有幾個名字,連我都覺得意外。而且,我還發現了一筆奇怪的資金流向。在薛紫英拿到那五百萬‘封口費’的同時,有一筆同等金額的資金,從另一個匿名賬戶,轉入了……”
老k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轉入了哪裏?”蘇硯追問。
“轉入了……一個與陳國棟私人基金會完全無關的海外賬戶。”老k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困惑,“這個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是一個叫‘沉睡者’的離岸公司。頭兒,這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沉睡者?”
蘇硯和陸時衍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商業資本,更像是一個……情報組織或者某種隱秘的權力掮客。
“查,給我往死裏查這個‘沉睡者’!”蘇硯當機立斷,“不管它是人是鬼,我要在二十四小時內,看到它的全部底細!”
“明白!”老k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
陸時衍看著蘇硯結束通話電話後依舊緊鎖的眉頭,沉聲問道:“你覺得,這個‘沉睡者’,是陳國棟的後台?”
“不知道。”蘇硯搖了搖頭,眼神裏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陳國棟已經是法律界的頂峰了,什麽樣的人,能讓他如此忌憚,甚至要用一個代號來稱呼?”
她轉過頭,看向陸時衍:“你瞭解你老師嗎?真的瞭解嗎?”
陸時衍沉默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對陳國棟的認知,可能也隻停留在“導師”和“律界泰鬥”這個層麵。那個他曾經無比敬仰的男人,此刻在他眼中,變得陌生而猙獰。
“不管他是誰,”陸時衍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隻要他觸犯了法律,我就有辦法把他揪出來。”
蘇硯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車廂內,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好。”她點了點頭,“那就讓我們看看,這風暴眼的中心,到底藏著什麽。”
車子駛入蘇硯科技所在的雙子塔地下停車場。
然而,當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蘇硯的辦公室門口,站著幾個身穿製服的稅務稽查人員,他們身旁,還有一群神色不善、穿著黑西裝的陌生男人。
林風,蘇硯的貼身保鏢,正鼻青臉腫地被兩個黑西裝按在牆上,額角還在流血。
而辦公室內,檔案被翻得滿地都是,電腦主機被強行拆開,硬碟被拿走,昂貴的實驗裝置上,蓋著紅色的“封查”印章。
“蘇總,您可算迴來了。”一個為首的稽查人員麵無表情地走上前,亮出一張搜查令,“我們接到實名舉報,貴公司涉嫌巨額偷稅漏稅和財務造假。現在,請您跟我們迴去協助調查。另外,貴公司的所有資產,即刻起,全部凍結。”
與此同時,那群黑西裝的頭目,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走到陸時衍麵前,將一份律師函遞了過來。
“陸律師,您好。我是恆遠資本的法律顧問。鑒於您剛纔在法庭上的不當行為,以及涉嫌泄露客戶機密,恆遠資本正式解除與您的一切委托代理關係,並將就您造成的損失,提起民事賠償訴訟。另外……”刀疤男冷笑一聲,目光兇惡地掃過蘇硯,“我們還收到了關於蘇硯女士涉嫌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等多項刑事犯罪的舉報。警察很快就會到,蘇總,您這次,恐怕是走不了了。”
前有稅務稽查,後有刑事指控。
陳國棟的反擊,來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還要……無恥。
他竟然動用了稅務和刑事手段,直接對蘇硯科技進行“物理毀滅”。
陸時衍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知道,一旦蘇硯被帶走,一旦公司被查封,資金鏈斷裂,員工流失,蘇硯科技就真的完了。到時候,就算他們手裏有“沉睡者”的證據,也無力迴天了。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林澈衝上前,試圖理論,卻被一個黑西裝一腳踹翻在地。
“帶走!”刀疤男一揮手,一群黑西裝立刻圍了上來。
蘇硯看著眼前這陣仗,看著滿地狼藉的辦公室,看著受傷的下屬,她沒有驚慌,也沒有憤怒。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得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
她看著那個刀疤男,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們,是陳國棟派來的?”
刀疤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蘇總,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是依法辦事。”
“依法辦事?”蘇硯冷笑一聲,她突然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手機裏,傳來了剛纔在法庭外,陳國棟對陸時衍說的那段話:
“……那個叫‘安靜’的助理,還有你遠在國外的妹妹……希望他們能承受得住後果……”
這段錄音,清晰得如同陳國棟就在現場。
刀疤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蘇硯將手機收起,眼神如刀,直刺刀疤男的靈魂:
“陳國棟威脅我的律師,這屬於妨礙司法公正和恐嚇證人。這段錄音,足以讓他在監獄裏待上十年。現在,我給你們三秒鍾。放開我的人,滾出我的公司。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打電話給紀委和反貪局,讓全城的人都聽聽,你們的‘金主’,到底是怎麽指使你們犯罪的。”
她的眼神,她的語氣,她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玉石俱焚”的決絕氣勢,讓在場所有的黑西裝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個刀疤男顯然也沒想到,蘇硯手裏竟然握著這種底牌。
他看著蘇硯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個如同“核按鈕”一樣的手機。
“你……你敢……”他色厲內荏地威脅道。
“你可以試試。”蘇硯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一。”
刀疤男額頭上的冷汗流了下來。
“二。”
他看了一眼被按在牆上的林風,又看了一眼蘇硯身後,那個眼神冰冷、彷彿隨時準備動手的陸時衍。
“撤!”刀疤男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蘇硯一眼,“我們走!”
一群黑西裝如潮水般退去。
稅務稽查人員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為首的那人幹笑一聲:“蘇總,既然是誤會,那我們……我們先迴去核實一下情況,改日再來。”
看著這群人狼狽地消失在電梯口,蘇硯緊繃的身體才微微放鬆下來。
陸時衍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震驚、佩服、心疼,還有一種更深沉的東西。
“你什麽時候錄的音?”他問。
蘇硯看著滿目瘡痍的辦公室,輕聲說道:“從我決定和你聯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給敵人,留任何活路。”
她轉過身,看向陸時衍,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他們想玩陰的,想搞‘物理毀滅’?好啊。”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那我們就陪他們,玩點更刺激的。”
“通知所有人,”蘇硯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迴蕩,“‘暴風眼’計劃,提前啟動。告訴老k,我要在今晚十二點之前,看到‘沉睡者’的全部底細,以及陳國棟和恆遠資本所有的海外黑賬!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一個‘複仇者’,代價是什麽!”
風暴,已經不再是法庭上的唇槍舌劍。
它已經席捲到了現實世界,帶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第007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