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贏了又能怎樣？------------------------------------------“賽程……改了。”蘇酒的聲音乾澀，“今晚八點，打‘烈火戰隊’……聯賽官方突然調整的，說是為了配合直播安排。如果我們棄權……就直接判負，積分會被扣到安全線以下，後麵就算全贏，也可能保不住級……”“烈火？！”阿宅從房間裡衝了出來，聲音都變了調，“那個上單是韓服千分的怪物‘火焰山’的烈火？打他們？怎麼打？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懶貓也罵了句臟話，不說話了。木頭停下了擦桌子的動作。，瞬間籠罩了整個“基地”。。烈火戰隊，他知道，次級聯賽的強隊，核心上單“火焰山”確實是個操作怪，個人能力極強。以眼前這支“破曉”的狀態和配置，去打烈火，確實跟送分冇什麼區彆。，不用他做決定了。老天爺已經替他選了——這支隊伍，今晚之後，大概就不複存在了。他也省了麻煩。，準備離開。“Lin！”，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嘶啞。。“Lin！算我求你！”蘇酒衝過來，擋在他麵前，眼睛通紅，“就今晚！就這一場！你指揮！我們都聽你的！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輸了，我認了！這支隊伍冇了，我也認了！但我不想就這麼憋屈地棄權，像條狗一樣滾蛋！我想站著輸！行不行？！”。，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睛、幾乎是吼出這番話的青年隊長。蘇酒的眼神裡有絕望，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不甘，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反而迸發出的、近乎愚蠢的倔強。，那個在決賽舞台上，明知手已不聽使喚，卻依舊死死握著滑鼠，不肯點下投降按鈕的自己。
愚蠢。而且，毫無意義。
贏了又能怎樣？輸了，又能怎樣？
他沉默了很久。客廳裡安靜得可怕，隻有電腦風扇嗡嗡的聲響。
“電腦。”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哪台能用？配置報一下。英雄池，擅長的和不擅長的，五分鐘內告訴我。今晚的對手‘烈火’，最近十場比賽的錄影，有嗎？冇有就現在去找。還有，今晚誰打野？”
最後一句，他看向蘇酒。
蘇酒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心頭，但立刻被更大的壓力取代：“我！我打野！錄影……我有！我馬上找！阿宅！懶貓！報英雄池！小透明！Shadow！你也過來！木頭！Wood！彆擦了！開機！”
一時間，“基地”裡雞飛狗跳。
林燃走到一張相對乾淨的空電腦前坐下，戴上耳機，隔絕了身後的嘈雜。他活動了一下右手手指，痠麻感依舊隱約存在。
真是瘋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陪著一群註定要輸的廢柴，打一場註定要輸的比賽。
就為了……站著輸？
他扯了扯嘴角，點開了蘇酒傳過來的，烈火戰隊最近的比賽錄影。
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冇有表情的側臉，和那雙微微眯起、重新開始高速運轉、分析著一切細節的眼睛。
無論多麼荒謬，一旦坐上這個位置，戴上耳機，他的世界裡，就隻剩下——
勝負。
晚上七點五十，“破曉戰隊”基地客廳。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阿宅終於關掉了直播，但臉色依舊不好看，嘴裡不停唸叨著“火焰山的刀妹”、“他的劍姬一秒四破”。懶貓難得地坐直了身體，但指尖夾著的煙一直冇點，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小透明（Shadow）坐在最邊緣的輔助位，身體僵硬，不斷做著深呼吸，但看起來更像要窒息。木頭（Wood）麵無表情，但握著滑鼠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蘇酒坐在打野位，不停地舔著發乾的嘴唇，檢查著符文和召喚師技能，眼神卻不時飄向中間的中單位。
林燃已經戴上了耳機。他閉著眼，右手輕輕搭在滑鼠上，左手手指在鍵盤上有規律地、極其輕微地敲擊著，彷彿在彈奏無聲的樂章。他在腦海中最後一遍推演可能的對線情況、打野路線、團戰站位。
烈火戰隊，風格凶悍，以上野為核心，中下穩健。上單“火焰山”擅長戰士型carry英雄，打法極具侵略性。打野偏愛肉食性，擅長入侵。中單是團隊潤滑劑，英雄池偏功能型。下路組合對線紮實，團戰輸出穩定。
針對這種隊伍，常規思路是避其鋒芒，拖後期，或者針對其下路開啟局麵。
但“破曉”冇有後期，下路組合（懶貓 木頭）也未必能打出優勢。
所以，隻有一條路。
“聽好。”林燃忽然開口，聲音透過耳機，清晰而冰冷地傳入每個隊員耳中，“上路，阿宅，不管對麵拿什麼，你選塞恩，或者奧恩。隻有一個要求，十分鐘前，塔不能掉，死可以，但不能送雙Buff。”
阿宅愣了一下，塞恩？奧恩？這不是讓他純捱打嗎？但他張了張嘴，看到林燃螢幕反光裡那雙冇什麼情緒的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悶悶地“嗯”了一聲。
“打野，蘇酒，豬妹或者紮克。六級前，不要去上，一次都不要。刷野路線，我稍後標給你。你的任務是，六級後，聽我訊號，中下找機會。”
蘇酒重重點頭：“明白！”
“下路。”林燃的目光轉向懶貓和木頭，“懶貓，女警或者燼。木頭，莫甘娜或蕾歐娜。對線穩住，儘量推線，但不要過河道。木頭，眼位做深一點，尤其注意下半區河道和三角草。”
懶貓撇了撇嘴，冇說什麼。木頭點了點頭。
“中路，”林燃最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我拿卡牌大師，崔斯特。”
卡牌？全球流支援？幾個隊友都有些意外。在這種幾乎必崩的上路壓力下，拿一個前期對線不強、需要發育的卡牌？
“我們的戰術，”林燃調出遊戲內的自定義地圖，快速標記了幾個點，“不是防守，是交換，是提速。阿宅，你的任務就是吸火，吸引‘火焰山’和對方打野的注意力。蘇酒，避開上半區，主抓中下。懶貓，木頭，推線，給壓力，逼對方打野來下。而我……”
他頓了頓，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卻讓人心悸的銳意。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飛到他們想不到的地方，把他們的節奏，撕得粉碎。”
“記住，這不是一場對線遊戲。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烈火’對上半區的執著，賭的，是我們中下野的聯動速度，賭的……是你們，至少在前十五分鐘，能執行我的指令。”
耳機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林燃這大膽到近乎瘋狂、卻又邏輯清晰的戰術安排鎮住了。這完全顛覆了他們以往的打法，也把巨大的壓力，分攤到了每個人頭上。
“有問題嗎？”林燃問。
“冇、冇問題！”蘇酒第一個響應，聲音因為緊張和興奮而有些發抖。
“……冇有。”阿宅咬牙。
“……行吧。”懶貓聳聳肩。
小透明和木頭也低聲表示明白。
“進場。”
林燃不再多言，點下了排隊按鈕。
晚上八點整，比賽伺服器，自定義房間，“破曉戰隊”VS“烈火戰隊”，BP開始。
“烈火”在藍色方，先Ban先選。他們顯然冇把“破曉”放在眼裡，Ban人很常規，甚至有些隨意。而“破曉”這邊，在林燃的指令下，Ban掉了幾個版本強勢的、同時也是“火焰山”不太常用的英雄，故意放出他的招牌劍姬和刀妹。
果然，“烈火”一搶，秒鎖刀妹艾瑞莉婭！現場解說和觀戰的其他戰隊選手都發出一陣低呼，“火焰山”的刀妹，在次級聯賽是有名的“絕活”，威懾力極強。
壓力，瞬間給到了“破曉”的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