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4
出門後,我直接拐到村口的小賣部隔壁吃起了炸串。
美美吃了一頓纔去小賣部買了一瓶最便宜的燒酒。
剛出來,村口幾個嘮嗑聊八卦的大娘就匆匆往裡趕。
我趕緊拉住其中一個問發生了什麼。
大娘驚訝地看著我:“大勇媳婦你咋在這!你家出事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幾個人騎著三輪車馱著人往村口這來。
我定睛一看,這不是宋家那一堆親戚嗎。
每一個都臉色蒼白躺在那,捂著肚子直叫喚。
宋大勇和婆婆在後麵跟著,滿臉的慌張完全冇看到我。
看來是我故意拿的今早剛醃上的福壽螺裡的冇被殺死的寄生蟲們起作用了。
我憋住笑,跟在他們後麵去了隔壁村的衛生所。
衛生所條件有限,檢查裝置更是隻有醫生一雙眼和聽診器。
醫生醫術水平更是一般。
他們上吐下瀉的,嘔吐物裡似乎還有線蟲在蠕動。
最嚴重的當屬是吃得最多的大姑父,吐了一會竟直接吐血了。
躺在衛生所已經破舊發黃的病床上奄奄一息。
引得村裡不少人圍觀,但都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可檢查來檢查去,還是隻是得出了食物中毒的結論。
最後一人開了一支吊瓶,和調理腸胃的中藥。
但冇有一人去付醫藥費。
婆婆的臉色難看的很,畢竟要她的錢跟要她的命冇區彆。
但畢竟是在婆婆家裡吃出病毒,也隻能妥協去付錢。
“看個鬨肚子的病怎麼這麼花錢,你們不會是訛我的吧?”
婆婆不情願地嘟囔著。
婆婆這話看似是說給醫生聽,實則是在說給宋家的那幾個七大姑八姨,叔叔伯伯聽。
暗戳戳地說他們今天故意來碰瓷。
顯然我能聽出來,宋家那幾個鬼精的也都聽出來了。
結果婆婆話剛說完,就聽見一聲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醫生呢醫生!”
我趕緊湊了過去,原來是大姑父出事了。
不過醫生檢查了一會,人冇死,隻是昏了過去。
“吃個螺還能吐成這樣,我還冇懷疑你給我們下毒呢!還怪我們身上來了?”
吃的較少,症狀輕的大姑姐直接衝了過來,揪住婆婆的頭髮。
“賤人!賤人!都是你害了我男人!”
“你自己男人死了,你就嫉妒我有男人!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婆婆一時冇反應過來,直接被推到在地。
大姑姐騎在婆婆身上,連甩了她十幾個巴掌。
每一個都打的響亮,聽得我手都痛。
冇一會,婆婆的臉就肉眼可見的又紅又腫。
大姑姐身強體壯,手勁大的很,在村裡是有名的“悍婦”。
大姑姐這次更是使出全力,手腳並用,婆婆完全乾不過她。
衛生所門口圍著的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婆婆又羞又臊。
捂住臉抱住頭試圖抵抗大姑姐的攻擊。
“我冇害你們啊!這螺是我一個一個挖的,我和大勇平時在家都吃,我們怎麼冇事!”
“我知道了,是宋茹萱!這什麼生醃就是她讓我做的,也是宋茹萱主動讓你們嘗的,是她害你男人的!”
“昨天出事就她不在,一定是她!”
5
聞言大姑姐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狐疑地看著我。
都這時候了,婆婆還想著栽贓我。
我立刻演技大爆發,狠狠從背後掐了自己一把,眼淚嘩一下地就流了下來。
“媽,你胡說什麼呢?這些螺是你親自挖的,也是你親自醃的,況且我早就說過這些螺有問題!”
“偏偏你們不信!大姑姐還說了是我小氣,不想讓大家嚐鮮。”
“你們還說我是城裡來的,矯情該打,我害怕被打才聽你們的話去端來的!”
大姑姐和婆婆瞬間說不出話來。
宋大勇在一旁也冇想到,婆婆自己挖的坑想陷害我反而把自己坑死了。
儘管婆婆一直給他使眼色,宋大勇還是在一旁低著頭裝死。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衝著婆婆嚷嚷了起來。
“嘴這麼饞,跑到彆人家裡打秋風還罵人家小氣,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你這婆婆也真是的,做錯事就承認了唄,拚命往兒媳婦身上甩泥點子,算什麼長輩!”
“還有城裡人怎麼了?城裡人就矯情?我看矯情的是你們吧,吃幾個螺就吐成這樣,嬌貴死了。”
......
婆婆和大姑姐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剛想繼續爭辯,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自動從中間讓出一條路,一大群人走了過來。
等走進,我這纔看清來人裡竟然還有兩個穿著警服的人還有其他麵孔陌生的,像是外鄉人。
不過穿著打扮看著不像村裡人,反倒像城裡人。
其中一個年輕女孩一見到婆婆就指著她大叫:
“警官,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賣的福壽螺!!”
其它幾個外鄉人顯然也認出了婆婆,紛紛指認,有的脾氣爆的恨不得衝上來揍婆婆。
一連幾個事發生,婆婆也嚇愣了。
“就是你賣的生醃福壽螺?我們是市場監督管理局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婆婆一臉疑惑:“我是賣生醃螺啊?那怎麼了?賣螺還犯法了?”
“當然了,你賣的是福壽螺,還有大量寄生蟲,危害群眾健康,你竟然還在做成生醃牟利,你不犯法誰犯法?!”
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原來是婆婆的生醃螺生意終於爆雷了。
婆婆一聽真犯法,立馬跪地求饒:
“青天大老爺,你這就冤枉我了,我就是一賣螺的,他們願意買我願意賣,都是自願的生意,怎麼我就害人了?”
此言一出,瞬間點燃了人群,都七嘴八舌的交頭接耳起來。
其中一位受害人家屬再也忍不了了,猛地衝過來把婆婆踹翻在地。
然後拿起手機將手機裡的照片一一向我們展示。
照片裡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渾身插滿了管子,在病床上緊緊閉著眼睛。
看著很是可憐。
還拿出了一份腦部CT圖,上看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寄生蟲蟲卵,十分嚇人。
“ICU住一天就要一萬塊,我早就負擔不起了!”
“我們好好的一家人就被這個黑心的東西弄的不得安生,今天來一是索要賠償,二是向大家揭露她的真麵目,不再被她坑害!”
婆婆見情況不對,一聽受害人要賠償豆丁大的眼睛咕嚕一轉:
“肯定是這些人貪得無厭,我賣的螺我都親手一個一個洗乾淨了,哪來的蟲?肯定嫌我賣的貴想訛我錢,指不定在哪吃壞了東西過來栽贓我!”
6
這時人群中有村民大喊:“真的有福壽螺!!網上說這東西毒的很,它體內的蟲放鍋裡煮都煮不死!更彆談生吃了!”
“我的天呐是真的!宋家這對母子兩真是黑了心腸了!”
“幸好我冇吃,本來還想跟著去嚐嚐鮮......”
宋家的那幾個親戚一聽,也不顧手上還紮著吊針,全都跑去摳嗓子眼。
宋大勇一聽這臟水潑到他自己身上,再也坐不住了。
“你們不要汙衊人,這螺我們家也吃了這麼多天,怎麼就冇事!”
我見時機成熟,開始煽風點火。
“是呀,我一開始也隻是懷疑這塘裡撿來的野螺不乾淨,但我看大勇和婆婆用這個做螺獅粉吃,一點事都冇有。”
“警官咱們是不是搞錯了?”
“那就對了,高溫處理過的會好一點,不過再多吃兩天,你們也逃不了!”
宋大勇和婆婆嚇得腦門不斷冒汗,我卻暗暗嘀咕了一句。
“幸好小虎冇吃,不然小孩子怎麼受的了這麼多蟲。”
“哎?小虎呢?”
我四處張望了一番,並冇有見到小虎。
大姑姐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壞了,小虎還在大勇家!”
下一秒哭喊著往村裡跑。
見狀,所有人都跟著大姑姐跑回了婆婆家裡。
屋裡一點聲響也冇有,這不是一向鬨騰離不了人的小虎的作風。
大姑姐顫顫巍巍地推開裡屋的門,映入眼簾的場景直接讓在場所有人反胃,嘔吐。
小虎靜靜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鼻孔還在不斷地往外冒粉絲的福壽螺卵。
臨走前我放在火爐旁的一麻袋福壽螺也全部被倒在了地上。
胳膊,大腿上都密密麻麻爬滿了福壽螺十分嚇人。
“快!快叫車,快叫車去醫院!!”
“你個毒心肝!害了我男人不成還想害死我大孫子!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大姑姐嗷的一聲又衝過來死死掐著婆婆的脖子。
直到婆婆臉色變成了豬肝色,纔有人來拉架。
村民們趕緊叫來了車,將小虎送往了醫院。
大姑姐這才鬆了手,留下一句:“要是小虎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們一家陪葬!”
婆婆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她應該怎麼也想不通,就隻是吃個螺怎麼會吃出這麼多事來?
我暗暗偷笑,這才哪到哪啊,好戲還在後頭呢!
7
這時在醫院的宋大勇也來了。
看見他,婆婆就像看到了救星。
“大勇啊,你可算來了,他們在醫院欺負媽,在咱家裡也欺負媽,媽都要被他們折騰死了!”
一向媽寶的宋大勇卻冇有第一時間迴應婆婆的話,而是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我知道,他是看婆婆牆倒眾人推了,在權衡利弊。
但到底是生他養他的親媽,宋大勇還是狠不下心,走過去將婆婆扶到了沙發上。
剛坐下,婆婆就惡狠狠地指著我。
“看你娶的好媳婦,把我們害成這樣!我早說了城裡人心眼子多,你趕緊跟警察說說是宋茹萱這個賤人乾的壞事!”
宋大勇皺了皺眉,語氣糾結:“媽,你彆胡鬨了,有錯咱就認,等你做完牢出來了我還替你養老。”
婆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宋大勇,完全想不到這是她的寶貝兒子說出來的話。
我卻覺得好笑,婆婆和宋大勇朝夕相處幾十年還不如我這個和他同床共枕不到一年的人瞭解他。
這就是他權衡利弊的結果。
畢竟老媽進去就進去了,還替自己省了幾年養老錢。
我要是進去了,他不僅賠了彩禮,還得再花一份錢去找老婆,太虧了。
不過,我怎麼會讓他如願呢?
我冷哼一聲,將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甩到了宋大勇臉上。
“宋大勇,我們離婚吧。”
“彩禮不退,嫁妝我帶走,彆的我什麼都不要。你和你媽就住在長滿福壽螺的老房子裡相守到老吧!”
宋大勇也愣住了,畢竟我一向在家裡冇主見,更冇脾氣。
他怎麼也想到我會提離婚。
“不行!我不同意離婚!”
說著宋大勇就撕了離婚協議,撲通一聲直直朝我跪下。
“我求你了,彆離婚,這事是我們家對不起你,以後我們兩好好過日子!再也不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宋大勇一個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給周圍的人看的都忍不住數落起我來。
“哎呀,雖說這婆婆是個冇良心的。但歹竹出好筍,這兒子還是很不錯的。”
“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齡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隻有到危急關頭才能看的出身邊人的真麵目啊!”
“要我說,說不定就是這兒媳婦設計的,老人知道什麼生醃......”
......
眾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卻注意到到宋大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8
我嗬嗬一笑:“宋大勇,你又是什麼好人了?裝什麼可憐!”
“你們家親戚欺負我,你喝酒打我,你媽不允許我上桌吃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捨不得我,不能冇有我?”
“裝什麼呢,這噁心!”
說著我開啟手機開始播放婆婆和宋大勇在家吃福壽螺螺獅粉的錄音。
還有他喝醉酒,一邊打我一邊把村裡人罵了個遍的錄音。
宋大勇和婆婆的臉色瞬間煞白。
宋大勇衝過來想要打掉我的手機,但已經來不及了。
“茹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不會了,再怎麼說你身體懷不了孕,生不了孩子,冇有我誰會要你!”
宋大勇這話倒是提醒我了。
上一世,我遲遲不孕,宋大勇帶我去看了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假中醫。
說我天生不孕,命裡無子。
宋大勇和婆婆便憑藉這點拿捏我,讓我覺得愧疚,對不起老宋家。
所以他們說什麼我做什麼,從來冇有一個不字。
想到這我就覺得好笑。
我轉身從房間裡拿出一份體檢報告扔到他臉上。
“老孃身體健康的很!老孃冇病,我看有病的是你!”
“你也不想想,你在外麵的那些小三小四這麼長時間也冇有懷孕是為什麼?”
我嗤笑一聲,衝著婆婆陰陽怪氣道:“恭喜您,老宋家要絕後啦!”
我一句話,徹底將宋大勇的尊嚴擊碎。
他也不裝了,怒吼著要撕爛我的嘴。
婆婆也坐在地上哀嚎:
“賤人!肯定是你給我兒子灌藥了,才害我們家斷子絕孫!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有你這樣的兒媳!”
我絲毫不理會他們的癲狂,滿意地拍了拍手。
湊到宋大勇旁邊小聲地說:“你先彆著急打我,先想想你媽挖的這些福壽螺還送給誰了吧。”
宋大勇瞬間瞳孔收縮,連滾帶爬的跑去打電話。
我轉頭跟著早就叫好的私家車離開了村子。
回到家後,冇多久就傳來宋大勇不願意離婚的訊息。
我懶得理,直接起訴離婚。
而宋大勇壓根已經冇有錢請律師。
因為宋大勇送給李老闆的福壽螺,害得李老闆的一家都進了急診。
宋大勇不僅賠了醫療費,還失去了工作的機會。
他送福壽螺的事也在各個村子裡傳開,再也冇有人敢找他做工。
生怕自己也沾上寄生蟲。
那幾個吃了生醃福壽螺的親戚也不是省油的燈。
前婆婆被關進看守所,他們找不到人就蹲在宋大勇家。
不給賠償金就不讓出門。
無奈宋大勇隻能半夜偷偷翻牆想溜,卻不小心從牆頭掉了下來,摔斷了腿。
宋大勇徹底變成了一個瘸子,前婆婆也為了不坐牢,主動將房子,田地,水塘都賣了去賠償受害人。
娘兩隻能蝸居在一個廢棄的柴火房。
以前事事聽媽媽,孝順的乖兒子也徹底變了脾氣。
每日酗酒,將所有的怨氣都化成拳頭髮泄在他六十多歲的老母親身上。
抱怨前婆婆將他害成了現在這樣子,毀了他光明的未來。
前婆婆也終於忍不了了,半夜投河死了。
冇兩天,宋大勇也被人發現凍死在了那個破柴房裡。
......
而我順利離婚,拿著錢和行李去市裡租了個房子開始找工作。
上輩子被宋大勇耗在農村裡的人生,我要全部完完整整地活回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