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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馬車在半山腰的關卡前停下。\\n\\n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麵容剛毅的中年將領大步走了出來。他身披重甲,腰懸佩刀,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羽林衛指揮使陳霄。\\n\\n“末將羽林衛指揮使陳霄,參見王妃。”他對著車廂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卻不帶絲毫諂媚。\\n\\n沈芸汐推開車門,走了下來。\\n\\n她看著眼前的陳霄,直接亮出了皇後懿旨。\\n\\n“陳將軍,不必多禮。本妃奉皇後孃娘懿旨,前來調查吏部尚書夫人失蹤一案,還望將軍行個方便。”\\n\\n陳霄驗過懿旨,看沈芸汐的眼神多一分審視,沉聲道:“王妃,末將遵從懿旨。但有言在先,庵堂之內,規矩森嚴。王妃千金之軀,還請萬事小心。王妃可以查案,但後山懸崖乃禁中之禁,任何人不得靠近。還請王妃見諒。\\n\\n他側身讓開一條路,但隨即又補充道:“末將醜話說在前麵。近來總有江湖術士聽信謠言,說後山懸崖上生有奇花異草,屢次三番想要闖入,都被末將拿下了。為免麻煩,任何人不得靠近後山半步。””\\n\\n他把話說得很死,冇有留任何餘地。\\n\\n沈芸汐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本妃曉得。有勞將軍了。”\\n\\n看來,蕭晏之說得冇錯,這個陳霄,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想從他眼皮子底下拿到忘憂草,難如登天。\\n\\n陳霄揮了揮手,關卡放行。\\n\\n馬車緩緩駛過關卡,沿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向上。越往上走,氣氛越是壓抑。路兩旁的鬆柏黑沉沉的,像一個個沉默的衛兵。\\n\\n終於,一座青瓦紅牆的庵堂出現在眼前。庵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負責灑掃的小尼姑,看見馬車過來,隻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去。\\n\\n墨影上前叩門。\\n\\n過了許久,一個小門才“吱呀”一聲開啟,一個知客僧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問:“誰啊?”\\n\\n“靖王妃奉旨查案。”\\n\\n知客僧一聽,臉上的不耐煩立刻變成了驚恐,她上下打量著沈芸汐和墨影,結結巴巴地說:“王……王妃?你們等著,我去通報住持。”\\n\\n庵門再次關上,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n\\n這次開門的,是一個麵容枯槁、眼神銳利的老尼姑。她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手裡撚著一串烏木佛珠,就那麼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沈芸汐。\\n\\n“靖王妃?”她開口,聲音又乾又澀,像是許久冇說過話,“皇家的人,來我這清淨地做什麼?是嫌這裡死的人還不夠多嗎?”\\n\\n這話刻薄到了極點。\\n\\n沈芸汐冇動怒,隻是微微頷首:“靜安師太,本妃奉旨前來,調查吏部尚書夫人失蹤一案。聽聞她失蹤前,曾來庵中上香。”\\n\\n“查案?”靜安師太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山門前迴盪,聽著格外瘮人,“皇家的人,手上沾了多少血,也配查案?”\\n\\n她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沈芸汐,好像要看進她的骨頭裡去。\\n\\n“庵堂重地,不問俗事。尚書夫人來過便走了,是死是活,與我靜慈庵無關。”靜安師太說完,竟作勢要關上庵門。\\n\\n“師太!”沈芸汐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本妃是奉旨而來,代表的是皇後孃娘。師太若執意阻攔,便是抗旨。這靜慈庵上上下下,不知是否都擔得起這個罪名?”\\n\\n靜安師太關門的手一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寒光;“皇後孃孃的懿旨,貧尼自然不敢違抗。但施主要找的東西,恐怕不是查一個失蹤的夫人就能找到的。”\\n\\n兩人在門口對峙著,空氣彷彿都凝固了。\\n\\n許久,靜安師太才緩緩讓開了身子,聲音裡冇有半分溫度。\\n\\n“進來吧。”\\n\\n第22章枯井為餌,白骨之約\\n\\n庵堂的木門在身後沉重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天光。\\n\\n陳舊的香火氣味混雜著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靜安師太一言不發,枯瘦的身影在前引路,僧袍的下襬擦過青石板地麵,發出沙沙的輕響。\\n\\n她冇有帶沈芸汐去待客的禪房,也冇有去香火鼎盛的正殿,而是領著她和墨影穿過幾道迴廊,徑直走向了後院最偏僻、最荒涼的角落。\\n\\n這裡雜草叢生,牆皮斑駁,空氣裡有股腐爛和潮濕的味兒,與前院的肅穆截然不同。\\n\\n角落的儘頭,是一口被巨大青石板死死封住的枯井。\\n\\n“師太這是何意?”沈芸汐開門見山,“我來找張夫人,你帶我來這枯井邊做什麼?”\\n\\n靜安師太停下腳步,轉過身,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王妃可知,庵中有一個瘋了的小尼姑,法號‘了凡’?”\\n\\n沈芸汐點頭:“有所耳聞。”\\n\\n“張夫人失蹤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她。”靜安師太緩緩說道,“可她現在瘋了,問不出任何話。她整日隻重複一件事,就是指著這口井,嘴裡不停唸叨著‘姐姐’、‘報仇’。”\\n\\n沈芸汐的眉頭皺了起來。一個瘋子,成了唯一的線索。\\n\\n“她之所以會瘋,”靜安師太的聲音壓得更低,“就是因為幾天前的夜裡,她不知為何跑來這後院,撬開了這口井的石板,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從那以後,人就徹底魔怔了。”\\n\\n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口被封死的枯井。\\n\\n“王妃,你想查張夫人的案子,想從一個瘋子嘴裡問出話來,就得先搞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把她嚇瘋的。”\\n\\n“師太,明人不說暗話。除了張夫人失蹤案,我來此地,還為求一味藥——忘憂草。”\\n\\n靜安師太冷笑:“果然如此。外間傳言,不可儘信。懸崖之上,隻有亂石寒風,冇有什麼忘憂草。”\\n\\n“那它究竟在哪?”\\n\\n“忘憂草並非凡物,而是由專人看管。三年前,看管此藥的了塵師妹失蹤了。庵中,如今隻有一人知道她真正的下落。你若能查清這井裡的真相,讓她沉冤得雪,我便告訴你,去哪裡找那個知道線索的人。”\\n\\n這纔是她真正的條件,一個埋藏了三年的難題。\\n\\n墨影上前一步,在沈芸汐耳邊低聲警告:“王妃,不可。這是個圈套,一口封死的枯井,誰知道裡麵有什麼名堂。”\\n\\n沈芸汐卻像是冇聽見墨影的警告,她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語氣平靜地問:“什麼案子?”\\n\\n“三年前的雨季,有人在這井裡,發現了一具無名女屍。”靜安師太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她不是庵裡的人,也不是山下的村民。被髮現時,人已經泡得不成樣子了。”\\n\\n“當時報了官,京兆府的人來看過,查不出身份,也查不出死因,最後隻說是天黑路滑,失足墜井,就草草結了案。”\\n\\n靜安師太轉過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鎖住沈芸汐。\\n\\n“我不信。”她一字一頓地說,“她是我當年一同入宮的妹妹。她不該死得這麼不明不白。”\\n\\n一個三年前的陳年舊案,一具身份不明的白骨,怎麼看都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n\\n沈芸汐卻抬手製止了墨影。\\n\\n她走到井邊,蹲下身,仔細看那塊封井的石板。石板與井口的縫隙裡,塞滿了乾枯的泥土和落葉。她用手指撚起一點,湊到鼻尖聞了聞。\\n\\n除了泥土的腥氣和植物**的味道,還有極其微弱的,屬於屍體腐爛後特有的屍蠟氣味。\\n\\n“屍體還在井裡?”她問。\\n\\n靜安師太點頭\\n\\n沈芸汐站起身,心裡有了數。\\n\\n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井邊蹲下。\\n\\n三年了,在潮濕的井底,屍體恐怕早就白骨化了。常規的驗屍方法完全冇用,死亡時間、直接死因、有無中毒……這些都極難判斷。\\n\\n這確實是個大麻煩。\\n\\n她看向靜安師太:“我可以幫你查。但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無論我查出什麼,你都要把忘憂草給我,並且不得阻攔我查張夫人的案子。”\\n\\n“出家人不打誑語。”靜安師太冷冷地回道,“一言為定。”\\n\\n“好。”\\n\\n沈芸汐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立刻轉身,對著一直保持警惕的墨影下達了第一個命令。\\n\\n“開井。”\\n\\n她的聲音冷靜又果斷。\\n\\n墨影有些遲疑:“王妃,這……”\\n\\n“開井。”沈芸汐重複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然後,找兩個膽子大的侍衛,帶上繩索和火把下去,把井裡的東西,完完整整地撈上來。記住,是所有東西,骨頭,碎布,什麼都不能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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