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扶著阿燼走出洞口,風沙立刻撲麵而來。他抬手擋了一下,腳步卻沒有停。身後的密道黑得如同一張吞噬一切的嘴,剛才那場廝殺的氣息仍殘留在空氣裡,但他不能回頭。
阿燼伏在他背上,呼吸微弱。她的手搭在他肩頭,指尖冰涼。陳無戈用麻繩將她綁得更緊了些,左手緊握斷刀,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左臂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袖子緩緩流下,滴落在石階上,一滴一滴,連成細線。他沒有理會,隻是一步步加快。每走一步,肌肉便抽痛一次,可他清楚,此刻停下,便是死路一條。
前方通道逐漸收窄,頂部壓低,兩人不得不彎腰前行。地麵濕滑,青苔覆蓋著碎石,稍有不慎便會摔倒。陳無戈一手撐住岩壁,一手護住背上的阿燼,腳下一寸寸踩穩,不敢有絲毫鬆懈。
轉過一個彎,遠處忽地閃過一絲火光。
他立刻止步,貼牆而立。那光極弱,像是從縫隙中漏出,一閃即逝。但已足夠讓他看清前方三步遠處,一塊石板塌陷,下方空洞漆黑,深不見底。
有人埋伏。
他屏住呼吸,耳朵微微豎起。幾秒後,右側岔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個人,步伐輕卻急促。是追兵。
陳無戈將阿燼輕輕放下,靠在牆邊。她睜開眼,嘴唇微動,似想說話。他搖頭,指了指前方,又做了個“躲”的手勢。
阿燼點頭,挪動半步,縮排角落陰影之中。
他握緊斷刀,蹲下身子,靜靜等待。
腳步聲越來越近。第一個身影出現在拐角——灰袍七宗弟子,手持短匕。第二個緊隨其後,端著一張小弩。
就在二人踏過塌陷區的瞬間,陳無戈驟然出擊。
他從側方猛衝而出,斷刀橫掃,一刀斬斷弩弦,第二刀直劈持匕者手腕。對方反應不慢,急忙後撤,但仍被削去兩根手指,慘叫出聲。
陳無戈不等他落地,一腳踹中胸口。那人撞牆倒地,尚未爬起,刀鋒已架上脖頸。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
地上的人咬牙不語。
後方的弩手已重新裝箭,扣動扳機。箭矢破空而至,直取陳無戈後心。
他猛然低頭,箭擦肩而過,釘入石壁。與此同時,他反手甩出一刀,刀氣割開對方咽喉。那人捂著脖子倒下,鮮血從指縫間噴湧而出。
持匕者見狀,終於開口:“我們……隻是奉命攔截……上麵說你們必須死在這裏……”
“上麵是誰?”
“我……我不知道……隻聽令行事……”
陳無戈盯著他,眼神未動。片刻後,刀鋒一壓,血湧而出。他收回斷刀,轉身走向阿燼。
她已經站起,靠著岩壁,臉色蒼白。見他回來,嘴唇輕啟:“哥……”
“沒事了。”他說,“還能走嗎?”
她點頭,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陳無戈將她再次背起,綁得更加牢固。他走過屍體旁,撿起掉落的火摺子,吹亮後別在腰帶上。微弱的光映出前方的路——還有五十步,就能看見出口的輪廓。
可剛邁出十步,身後傳來異響。
不是腳步,而是鐵鏈拖地的聲音。
他回頭望去,隻見密道深處,又有三人出現。兩人持刀,一人高舉符燈,燈光照亮他們胸前的七宗徽記。
陳無戈不再遲疑,拔腿疾奔。
傷腿每邁一步都如撕裂般疼痛,手臂的血早已浸透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但他速度不減,揹著阿燼,在狹窄通道中狂奔不止。
追兵一聲厲喝,緊追而來。
臨近出口時,陳無戈忽然停下。他將阿燼塞進一處岩縫:“待在這兒,別動。”
她抓住他的手腕:“你要幹什麼?”
“清乾淨尾巴。”
話音落下,他提起斷刀,轉身迎上。
三人已沖至眼前。最前一人揮刀劈來,陳無戈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中對方肋下。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第二人從側麵突刺,陳無戈矮身閃避,順勢掃腿將其絆倒。第三人站在遠處舉起符燈,口中唸咒,燈光驟然轉紅。
陳無戈知道,那是召喚陣的前兆。
他不再保留,左臂舊疤猛然發燙,體內一股熱流直衝頭頂。《逆血斬》的戰魂虛影在意識中浮現,無聲無息,卻蘊含撕裂天地之力。
他大喝一聲,沖向前方。
刀光炸裂。
一道血弧橫貫通道,將舉燈者攔腰斬斷。鮮血噴濺,染紅了他的前襟,與他自己流出的血混在一起,一片暗紅。
剩下兩人驚恐後退。
陳無戈步步逼近,斷刀垂於身側,刀尖滴血。他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沒有憤怒,也無殺意,唯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堅定。
“滾。”他說。
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逃,連屍體都不敢收。
陳無戈佇立原地,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他低頭看向自己衣衫,前襟早已濕透,分不清哪是敵人的血,哪是自己的。
他抹了把臉,轉身走回岩縫。
阿燼仍在等他。見他歸來,她輕輕鬆了口氣。
“走完了。”他說。
他再次將她背起,朝出口走去。
最後幾步,風勢漸強。沙石打在臉上,生疼。他抬頭望去,天色灰濛,荒野無垠,遠處幾座低矮山丘靜靜矗立。
他跨出洞口,腳下是鬆軟黃土。身後,密道入口迅速被風沙掩埋,隻剩一道裂縫,很快也被填平。
他放下阿燼,讓她靠坐在一塊岩石上。自己則單膝跪地,喘了幾口氣。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滴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阿燼伸手觸碰他的手臂:“傷口要包一下。”
“等會兒。”他說。
他抬頭望向遠方。那裏空無一物,隻有風在吹。
但他知道,七宗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更多人來,更強的對手。
他握緊斷刀,指節泛白。
這一次,他不會再逃。
他要讓所有人明白,惹上他,代價是什麼。
阿燼靠在他肩上,輕聲問:“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南邊。”他說,“去找能幫我們的人。”
他站起身,朝著荒野深處走去。
風吹起他染血的衣角,像一麵殘破的旗。
斷刀在手中微微震顫,彷彿也在等待下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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