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戈在最後一刻向前衝去,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行。他抱著阿燼,用盡最後的力氣躍入那道正在閉合的縫隙。藍光從身後猛然收束,如同巨口合攏,將追兵與火把的光影徹底吞沒。
他們摔落在一條傾斜向下的石階上,翻滾數圈才停下。陳無戈第一時間翻身壓住阿燼,替她擋住可能落下的碎石。左臂的傷口裂得更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台階上砸出細微聲響。
通道內一片幽靜。牆壁泛著微弱的藍光,不刺眼,也不灼熱。空氣中有淡淡的濕氣,卻無腐臭或黴味。腳下的石階平整,一路延伸進前方的黑暗,每一步都踏得踏實。
“你怎麼樣?”他低聲問。
阿燼靠在他懷裏,呼吸比方纔平穩了些。她抬手摸了摸鎖骨處的火紋,那裏仍在微微發燙。“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陳無戈點頭,沒有再說話。他靠著岩壁坐起,將斷刀橫放在膝上。刀身上的血紋已然暗淡,宛如乾涸的河床。他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卻發現經脈空蕩,連最基本的感知也變得遲鈍。
他知道不能再硬撐了。必須走,但不能急。
他扶著牆站起身,轉身蹲下,讓阿燼趴到他背上。她很輕,可這份重量壓上肩頭,仍讓傷口一陣抽痛。他咬牙穩住身形,一步步向前走去。
通道兩側的牆壁開始浮現刻痕。那些圖案歪斜斷裂,卻依稀可辨是某種圖騰。龍鱗的形狀反覆出現,其間纏繞著火焰般的線條。陳無戈看了幾眼,發現這些紋路竟與阿燼火紋的走向幾乎一致。
“這地方……認得你。”他說。
阿燼伏在他肩上,聲音極輕:“我也覺得它在等我。”
陳無戈沒有追問。他加快腳步,盡量保持節奏穩定。越往深處,空氣中的靈氣越濃。那種流動感不像外界般散亂,而是沿著通道緩緩推進,彷彿有規律地呼吸。
忽然,他的左臂一震。
並非疼痛,而是一種熟悉的波動——就像每次月圓之夜覺醒武技前的徵兆。他停下腳步,閉眼凝神,試圖捕捉那股氣息。
果然,體內的古紋有了反應。雖極微弱,卻確實在顫動,像是被什麼喚醒。他睜開眼,環視四周。牆壁上的藍光似乎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明滅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陣法通道。這是唯有血脈才能啟用的路。
他想起老鎮長給的玉佩,也憶起秘境石台上的金屬片。那些東西都與阿燼有關,也都曾與他的血脈產生共鳴。如今看來,它們並非鑰匙,而是信標——標記著這條唯獨他們能通行的路徑。
“你還記得剛才的感覺嗎?”他問。
阿燼搖頭:“我看不見什麼,但我聽見了聲音。很低,像風穿過山穀,又像有人在叫我。”
“叫你什麼?”
她沉默片刻:“我沒聽清。但它讓我往前走。”
陳無戈握緊了背上的她。他知道不能再猶豫了。無論前方是什麼,這條路已經選定了他們。
他繼續前行。台階逐漸變寬,高度降低,最終化為平直的通道。地麵鋪著青灰色石板,縫隙間滲出細小的光點,宛如星塵灑落。
突然,阿燼的身體輕輕一顫。
“怎麼了?”他立刻停下。
“火紋……又熱了。”她伸手按住鎖骨,“這次不一樣。它不是在響,是在跳。像心跳一樣。”
陳無戈抬頭望向前方。通道依舊幽深,但盡頭似有一點微光。不是藍色,而是暖黃,像是燭火,又似晨曦初露。
他正欲邁步,阿燼忽然開口:“哥。”
“嗯?”
“我們是不是……早就該走這條路?”
陳無戈腳步一頓。
這個問題他從未想過。一直以來,他隻想著保護她,帶她逃離。可現在回想,每一次危機,都是她先察覺;每一處死局,都是她開啟生門。雪夜拾嬰是她順河而來,靈泉療傷是她引水破障,礦洞覺醒是她火紋共鳴,陣法開啟更是她親手啟用。
他護了她這麼多年,可真正引領方向的,一直是她。
“我不知道。”他終於開口,“但你現在醒了,路就在眼前。你想去哪兒,我就帶你去。”
阿燼沒有回答。她的手指仍貼在火紋上,眼神有些失焦,彷彿在傾聽遠處的聲音。
陳無戈繼續前行。通道越來越亮,那抹黃光不再遙遠。他能感覺到腳下石板的溫度在升高,空氣中多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像是鐵鏽,又像是燃燒後的餘燼。
約莫半炷香時間後,通道出現了岔口。左右各有一條支路,皆無光芒。正前方的主道依舊明亮,筆直通向光源。
他正猶豫間,阿燼忽然抬手,指向右邊。
“那邊。”
“確定?”
“火紋在拉我。”她說,“它不想走中間。”
陳無戈沒有質疑。他轉向右側支道,腳步未停。這裏的牆壁更為粗糙,刻痕也更少。但越往裏走,那種灼熱感就越發明顯。
他的左臂再次震動。
這一次,古紋直接浮現,在麵板下泛出血色微光。他低頭一看,發現那紋路竟在緩慢變化,原本雜亂的線條正朝某個方向匯聚,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著重組。
《primal武經》在回應。
不是被動覺醒,而是主動蘇醒。
他還未及細想,阿燼忽然低呼一聲。
“疼!”
陳無戈立刻停下,將她從背上放下。她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肩膀,鎖骨處的火紋劇烈閃爍,藍焰一閃即逝。
“忍一下。”他扶住她肩膀,“我看看。”
他將手貼在她火紋上方,小心輸入一絲靈力。那股熱流剛觸及麵板,便被猛地吸了進去。緊接著,阿燼瞳孔閃過金光,整個人僵了一瞬。
“別碰!”她猛地推開他,“會傳過去的!”
“傳什麼?”
她喘著氣,搖頭:“我不知道……但裏麵有東西。它在動,它想出來。”
陳無戈盯著她。他知道不能再耽擱。必須儘快離開這通道,找到安全之處讓她穩定狀態。
他重新將她背起,加快腳步。右側通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越來越大。空氣愈發熾熱,呼吸也變得滯悶。
就在他準備繼續深入時,前方地麵驟然裂開一道細縫。一道赤紅光芒自下方透出,如血絲般蔓延開來。
通道輕輕震動了一下。
阿燼在他背上猛然抬頭,望向裂縫深處。
“它叫我了。”她說。
陳無戈站在原地,腳下的石板仍在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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