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索斷裂的瞬間,洞口外的空氣彷彿被利刃劈開。三名七宗探子還未來得及反應,凜冽勁風已撲麵而至。他們手中的封印鎖鏈齊根崩斷,鐵環四散飛濺,撞擊岩壁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響。
陳無戈沒有絲毫停頓。
右腳向前踏出半步,斷刀依舊未出鞘,但體內靈力已盡數匯聚於刀鋒一線。《破軍式·極斬》的軌跡在他腦海中清晰如刻。他無需再思,隻需一斬。
刀氣橫推而出。
岩石炸裂,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溝,塵土翻卷。兩側岩壁寸寸龜裂,碎石簌簌墜落。那股力量筆直前行,毫無迂迴,亦無保留,隻為撕開一條生路。
三名探子被勁風掀飛,重重撞在洞外石柱上。一人當場噴出鮮血,另一人手臂扭曲變形,顯然骨已折斷;最後一人勉強穩住身形,卻被餘波掃中胸口,整個人倒飛數丈,重重摔落在地。
外圍的追兵目睹此景,紛紛後退。
他們未曾料到對方會在此時出手,更未想到這一擊竟如此兇悍。原本嚴密的包圍陣型頃刻瓦解,有人慌忙拔劍,有人去扶傷者,還有人死死盯著礦洞深處,眼神驚疑不定。
就是此刻。
陳無戈猛然轉身,一把攥住阿燼的手腕。
“走!”
阿燼立刻起身,腳步微蹌,卻迅速跟上他的節奏。兩人衝出礦洞,躍入夜色之中。身後傳來雜亂喊叫,“別讓他們跑了!”有人怒吼,也有人試圖重新組織追擊。
但他們早已不在原地。
陳無戈拉著阿燼沿山勢疾奔而下。腳下是碎石斜坡,每一步都可能滑倒,但他未曾減速。他清楚七宗絕不會善罷甘休,隻要仍在這片區域,下一波圍堵隨時可能降臨。
風在耳邊呼嘯。
阿燼呼吸急促,卻未喊累,也未鬆手。她頸間的火紋仍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危險尚未遠離。她能感覺到陳無戈的手握得很緊,掌心佈滿老繭,也滲著汗水。
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後,進入一段陡峭斜坡。陳無戈忽然止步,將她往旁一拽,兩人緊貼岩壁藏身。幾息之後,三道黑影從上方掠過,踩碎枯枝,朝著另一個方向追去。
那些人判斷錯了路線。
陳無戈低頭看了眼阿燼,輕輕搖頭,示意她噤聲。隨即再次牽起她的手,繼續前行。
他們的目標並非某處確切地點,而是遠離礦洞區域。隻要脫離七宗最初的包圍圈,便有機會甩開追蹤。程虎曾說過,七宗擅長定點封鎖,可一旦目標超出預設範圍,其反應便會慢上一拍。
此刻,正是那一拍。
他們又奔行數百丈,直至前方出現一片開闊荒野。月光灑落大地,雜草叢生,遠處零星點綴著樹木,地勢起伏不定。這裏已非密林深處,而是接近野外邊緣地帶。
陳無戈終於放緩腳步。
他倚靠在一棵枯樹旁,一手撐膝,目光迅速掃視四周。阿燼站在他身後,胸膛起伏,臉色蒼白。她抬手輕觸鎖骨處,火紋的溫度正緩緩下降。
“還能走嗎?”他問。
阿燼點頭:“能。”
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陳無戈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他知道她不願成為負擔,也明白她一直在努力適應這樣的逃亡生活。自那個雪夜將她撿回,他便從未讓她過上一日安穩日子。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抬起左手,望向臂上古紋。
那道紋路仍在發光,隻是光芒明顯黯淡。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微裂痕,似已不堪力量反噬。一陣鈍痛從肘部蔓延至肩頭——這是強行催動《破軍式》留下的代價。
這一招,不能連發。
更何況是在月華未滿、血脈不穩的情況下施展。若非阿燼的情緒共鳴提前啟用了戰魂印記,他根本無法在那一刻完成蓄勢。
可這些,此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們出來了。
鐵鏈已毀,追兵潰散,突圍成功。
他握緊斷刀,目光投向荒野深處。那裏沒有路,唯有風吹草動的聲響。下一波危機可能來自任何方向,或許是人,或許是別的東西。
阿燼忽然輕拉他的衣袖。
他回頭。
她指向左側地麵。
那裏有一串腳印,新鮮的,不屬於他們。
陳無戈立刻警覺。
他蹲下檢視,發現腳印很深,步伐淩亂,似有人負重狂奔。痕跡延伸至不遠處的一片亂石堆,隨後消失不見。
不是七宗的人。
七宗探子行動講究隱秘與陣型,絕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足跡。這更像是普通人所為。
但他不敢大意。
站起身,他將阿燼護至身後,右手握刀,緩步逼近亂石堆。
越是寂靜之處,越可能藏匿殺機。
他靠近石堆邊緣,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裏麵毫無動靜。
他抬腳踢開一塊小石。
石頭滾入堆中,撞上另一塊岩石,發出清脆響聲。
仍無人現身。
他正欲繞行查探,阿燼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背。
他停下。
她緩緩蹲下,指尖指向石縫底部。
那裏,有一滴血。
尚未乾涸,仍在緩緩滲出。
陳無戈眼神驟冷。
他舉起刀,準備撥開碎石。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低吼。
非人之聲。
似某種野獸。
聲音遙遠,卻在夜裏格外清晰。緊接著,第二聲響起,比先前更近。
阿燼抓緊了他的衣角。
陳無戈收刀轉身:“走,換方向。”
他們不再逗留,立即撤離亂石堆,朝著荒野西側奔去。身後那滴血仍在滲落,融入泥土,顏色漸暗。
風,忽然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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