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葉子停在腳邊。
陳無戈睜眼。
他沒再調息,也沒再感知風聲。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敵人的腳步已經能聽清,三組人馬正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距離不到五裡。他們的速度不快,但很穩,像是知道他無路可逃。
他轉身走向阿燼。
彎腰將她背起,動作輕而熟練。她的頭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火紋幾乎看不見。他用粗布把她的身體綁緊,右手握住了斷刀的刀柄。刀身還在震,古紋發燙,像在提醒他什麼。
他衝出岩洞。
腳下是濕滑的青石,泉水順著岩壁流下。他一步跨過溪流,進入密林。樹影交錯,枝葉擋住視線,但他不需要看。煉體三階的感知讓他能“聽”到每一步落點。他貼著樹榦疾行,避開前方埋伏的弟子。
東麵有人。
西麵也有人。
七宗早就在等他破境。他們算準了他會療傷,會停留,會在靈氣波動時暴露位置。三百名弟子已布成“天羅地網”,手持縛靈索,封鎖所有退路。
他改變方向。
往北走不通,南麵有劍氣殘留,那是化神境高手留下的痕跡。他隻能往懸崖去。那是唯一沒有被封死的地方。他加快腳步,揹著阿燼在林中穿行。風從耳邊刮過,樹葉翻動的聲音越來越遠。
身後傳來破空聲。
一道劍光撕裂林木,直劈而來。他側身閃避,劍風擦過左臂,衣袖瞬間碎裂。麵板暴露在空氣中,舊疤和古紋同時發燙,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那道疤痕是他從小就有,從未癒合,此刻竟與斷刀產生共鳴。
他沒回頭。
繼續往前沖。
樹林漸稀,地麵開始傾斜。他知道快到懸崖了。腳下的土變得鬆軟,碎石滾落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深淵就在眼前。
可就在這時,空中響起一聲冷喝。
“返祖之體?今日斷你根脈!”
話音未落,三百道銀光從四麵八方升起。
縛靈索如蛛網般鋪天蓋地罩下,每一根都泛著禁靈寒光,一旦纏身,修為會被鎖死,再也無法動彈。空中那名七宗高手踏劍而立,居高臨下,手中長劍再次舉起,劍尖直指陳無戈眉心。
陳無戈後退一步。
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滾落深淵,久久沒有迴響。他站在懸崖邊緣,背後是萬丈深淵,麵前是三百弟子結成的天羅地網。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阿燼。她依舊昏迷,臉色蒼白,鎖骨處的火紋忽然一閃。
緊接著,爆燃!
藍色火焰從她體內竄出,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第一根縛靈索剛碰到她的衣角,“嗤”的一聲就被燒成灰燼。火焰沿著鎖鏈迅速擴散,第二根、第三根……接連線觸火紋的縛靈索全部熔斷,鐵鏈如蠟般滴落,在空中化作紅熱殘渣。
空中高手臉色一變。
“這女嬰竟能焚斷靈索?!”
他揮劍再斬。
劍氣如虹,直逼陳無戈胸口。陳無戈抬手格擋,斷刀橫於胸前,硬接這一擊。刀身劇震,虎口崩裂,但他沒鬆手。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阿燼的爆發撐不了多久,必須立刻行動。
他抱緊阿燼。
雙腳蹬地,縱身躍入深淵。
風在耳邊呼嘯。
身體急速下墜,四週一片漆黑。他左手護住阿燼的頭,右手緊握斷刀,刀身古紋在月光下隱隱發光。他能感覺到阿燼的體溫在下降,火紋光芒越來越弱。她的指尖曾冒出一縷藍焰,很快熄滅。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在風中飄散,化作一點微火,轉瞬即逝。
崖頂上,七宗高手俯視深淵。
“縱入葬龍淵,也休想活命。”
他揮手下令。
“封鎖崖口,暫不追擊。”
弟子們收攏殘餘的縛靈索,有人低聲議論:“那女嬰……真是通天脈容器?”
另一人搖頭:“能焚斷靈索的,從來不是容器,是鑰匙。”
夜風捲起灰燼。
三百名弟子列隊撤離,隻留下幾根燒焦的鎖鏈殘骸掛在崖邊,隨風輕晃。
深淵之中,陳無戈仍在下墜。
他的意識清醒,雙眼緊盯上方逐漸縮小的崖口。月光從那裏照進來,落在斷刀上,古紋微微跳動。他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血脈深處的東西正在蘇醒,戰魂印記開始流轉,一段新的武技即將浮現。
阿燼的手突然動了一下。
很輕微,像是夢中抓東西。她的手指勾住了陳無戈的衣角,指尖又亮起一絲極淡的藍光。
風更大了。
斷刀發出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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