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完全升空,清冷的光灑在古戰場。殘碑林立,風穿過石縫發出低鳴。
陳無戈靠在主碑上,左臂舊疤越來越燙。他低頭看了眼阿燼,她還在昏睡,呼吸比之前穩了些,鎖骨處火紋微弱閃爍,像快要熄滅的炭火。
他沒動,手按在斷刀刀柄上。剛才那探子掉進坑裏死了,但他知道不會太久。七宗的人還會來,而且更強。
他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不能再躲了。
他把外袍脫下來蓋住阿燼,動作很輕,怕驚醒她。然後他盤膝坐下,背貼石碑,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
月亮越升越高,銀白中透著紅。他的疤痕突然跳了一下,像是被針紮。緊接著,一道赤金色紋路從疤痕裂開,順著小臂往上爬,像活的一樣。
他睜開眼,盯著麵前那塊刻著半個“焚”字的殘碑。
碑麵開始震動。
藍光從刻痕裡滲出,先是微弱一點,接著整道痕跡亮了起來。那光和阿燼火紋的顏色一樣,一閃一顫,彷彿在回應什麼。
接著,碑麵上浮現出三個字——《逆血斬》。
字跡模糊,像是用血寫上去的,邊緣還在滴落虛影般的紅絲。下麵跟著幾行斷續口訣:“氣由丹田逆沖關元,過脊柱如刀割,貫雙臂而發。刀隨血走,血為引,意為鋒。”
陳無戈看著,默默記下。
他知道這功法不對勁。正常修行都是靈氣順行,可這口訣讓他逆行。一旦走錯,經脈會直接崩斷。
但他沒退。
他開始照著口訣運轉體內靈氣。
剛一動,胸口就像被人錘了一拳。氣血倒流,喉嚨發甜。他咬緊牙關,繼續引導。
靈氣從丹田往上沖,撞進胸腔時像燒紅的鐵條插進來。他額頭冒出冷汗,手指抽搐了一下。
麵板表麵開始出現細線般的裂口,從手臂到脖頸,一條條滲出血珠。血不多,但不斷往外冒,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淌。
他沒停。
反而加快呼吸節奏,一口一口吞進空氣,把殘碑散發出的古老氣息也吸進去。那些氣息帶著鐵鏽味,混著塵土和乾涸血液的味道,一進入身體就化成微弱靈流,順著經脈遊走。
斷刀橫在他腿上,突然嗡了一聲。
刀身震顫,發出低頻的鳴響。原本暗沉的刀麵開始浮現紋路,先是幾道,接著連成一片。血色線條在刀身上蔓延,像血管一樣搏動。
陳無戈感到一股暴烈的戰意從刀中湧出,直衝腦海。
他眼前出現畫麵: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屍山血海中,手持巨刀,一刀劈下。那一刀不是斬向敵人,而是斬向自己胸口。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刀罡,撕裂天幕。
畫麵一閃即逝。
他猛地睜眼,瞳孔裡有血絲爬過。
雙手迅速結印,掌心對準丹田。他將殘碑逸散的靈氣和體內戰魂印記強行壓縮,往內腑壓去。
疼痛瞬間加劇。
五臟六腑像被絞肉機攪動,骨頭縫裏都在發燙。鼻孔流出兩道血線,順著嘴角滑到下巴。
但他撐住了。
體內的靈氣終於穩定下來,不再是亂沖,而是沿著逆向路線迴圈。每一次運轉,都有一股新的力量在四肢堆積。
《逆血斬》成了。
識海深處,一段完整的刀法烙印成型。四式,每一式都帶著自傷換殺的狠勁。第一式破防,第二式斷筋,第三式碎骨,第四式……以血為引,爆氣三息,戰力翻倍。
他緩緩鬆開手印,喘了口氣。
血月當空,殘碑上的藍光慢慢退去,重新變回冰冷的石頭。阿燼火紋也不再閃,安靜地貼在麵板上。
陳無戈動了動手指,抓起斷刀。
刀身血紋清晰可見,握在手裏有種溫熱感,像是有了心跳。他輕輕撫過刀麵,又看了一眼阿燼。
她臉上的蒼白褪了一些,睫毛微微抖了下,但沒醒。
他把刀插回背後麻繩,俯身抱起阿燼。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體溫比之前高了點。
他站起身,腳步很穩。
剛才覺醒時的氣息波動已經散了,但他能感覺到,這片碑林不一樣了。那些殘破的石碑像是死過一次又活過來,隱隱有微弱靈壓在地下流動。
他看向碑林入口方向。
那裏黑著,沒有聲音。
但他知道有人要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阿燼趴得更牢,右手始終搭在刀柄上。
風吹過來,帶著夜露的濕氣。遠處傳來一聲烏鴉叫,劃破寂靜。
他邁步往前走了兩步,停在主碑陰影邊緣。
腳下的土地硬實,踩上去沒有聲響。他屏住呼吸,耳朵捕捉著風裏的動靜。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
忽然,東南角一塊傾倒的石碑後,有塊碎石滾了下來。
他立刻轉身,背對光源,把阿燼護在懷裏,刀已半抽出。
石碑後沒人出來。
隻有風卷著灰土,在地麵打了個旋。
他沒放鬆。
剛才那塊石頭是被人碰落的。角度和力道都不像是自然掉落。
他慢慢後退一步,靠回主碑。
就在這時,阿燼的手指突然抽動了一下。
她的指尖泛起一絲藍光,極淡,轉瞬即逝。
陳無戈低頭看她。
她仍閉著眼,呼吸平穩。
但他察覺到了異常。她體內的火紋似乎和剛纔不同,節奏變了,像是在……回應某種接近的東西。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
黑暗中,兩點猩紅亮起。
那是眼睛。
還沒等他反應,那兩點紅光突然消失。
地上,一道影子快速移動,貼著地麵,像蛇一樣滑向碑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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