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抹去嘴角的血,抬起劍指向陳無戈。他的胸口還在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刀割。但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這時,酒樓的主柱發出一聲刺耳的斷裂聲。整棟建築猛地一震,屋頂開始傾斜,瓦片成片掉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陳無戈立刻反應過來。他來不及思考,轉身將阿燼緊緊摟進懷裏,背對著上方。下一秒,一根粗大的橫樑轟然砸下,正中他的肩背。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從他後背湧出,浸透了粗布短打。他咬牙撐住,膝蓋重重跪地,卻始終沒有鬆開懷中的阿燼。
執事冷笑一聲,握緊長劍沖了過來。他的目標不是陳無戈,而是那個昏迷的少女。隻要抓到她,七宗的計劃就能繼續。
劍鋒劃破空氣,直取陳無戈後心。千鈞一髮之際,陳無戈左手猛拍地麵,右手將斷刀狠狠插入身前的地縫之中。
刀身入地的瞬間,一股震動從刀尖傳開。那是“震山拳”留下的地脈餘威,尚未完全消散。此刻被斷刀引動,如同沉睡的雷火再次點燃。
大地猛然一顫。
裂縫以斷刀為中心迅速蔓延,像蛛網般向四周炸裂。執事剛衝到三步之外,腳下地麵突然塌陷。他驚叫一聲,想要後退,但已經來不及。
十丈長的深淵在眼前張開。他整個人失去平衡,向下墜落。最後一刻,他抬頭看向陳無戈,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
聲音戛然而止。深淵之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陳無戈仍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刀柄,額頭冷汗直流。他的背部傷口不斷滲血,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全身劇痛。但他不敢倒下。
頭頂傳來更劇烈的震動。酒樓的最後一根主梁開始傾斜,木屑和磚石如雨落下。他知道這裏馬上就要徹底塌了。
他用儘力氣拔出斷刀,將其插回腰間。然後一手扶住阿燼的頭,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腿,將她穩穩抱起。
剛站起身,一塊燒焦的房梁砸落在他腳邊,火星四濺。他低頭看了一眼阿燼的臉。她依舊閉著眼,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胸膛還在起伏。
他還來得及。
他邁步向前,踩過斷裂的門檻,踏進廢墟邊緣的空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整座酒樓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塌。煙塵衝天而起,卷著灰燼在空中翻滾。
風很大,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站在廢墟邊緣,渾身是血,腳步不穩,卻站得很直。
遠處街道空無一人。巡邏的弟子早已逃散,連玄鳥也不知去向。隻有風吹著灰燼在地上打轉,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阿燼,輕輕撥開她額前被汗水浸濕的髮絲。她的鎖骨處火紋已經熄滅,麵板冰涼。
他記得老者說過,陰蝕果毒會侵蝕心脈,必須儘快找到陽極火髓。但現在他連站穩都很困難。
左臂的古紋原本還在發光,此刻卻一點點暗了下去。那股來自血脈的力量暫時枯竭。他知道這是過度使用的代價。
但他不能停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阿燼抱得更緊了些。她的頭靠在他胸口,能聽到微弱的心跳聲。
他邁步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腳步沉重,踩在碎石上發出悶響。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耳邊嗡鳴不止。但他還能走。
前方是一條狹窄的巷道,通向城外的方向。那裏有廢棄的碼頭和停泊的貨船。如果運氣好,也許能找到藏身的地方。
他不知道程虎會不會來接應,也不知道七宗還有多少人埋伏在暗處。他隻知道現在必須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走到巷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廢墟。火光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夜空。那曾是他們短暫落腳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一片焦土。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巷子很窄,兩旁是高牆。地上積著雨水,混著血水和灰燼。他的靴子踩進去,發出濕漉漉的聲響。
走了不到十步,他忽然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摔倒。他靠住牆壁,喘了幾口氣,才勉強穩住。
阿燼在懷裏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他立刻清醒過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還是很高,但比之前稍降了一些。
“再忍一忍。”他低聲說,“我們快到了。”
他不再停留,重新邁步。每走一步,背上的傷口就像被火燒一樣疼。但他沒有停下。
穿過巷子盡頭,是一片荒廢的河岸。幾艘破舊的貨船停在岸邊,纜繩鬆垮地垂在水中。其中一艘船的貨艙門半開著,像是沒人看管。
他盯著那艘船,慢慢走過去。
離船還有五步時,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猛地回頭。
一個黑影站在巷口,手裏提著一把帶鞘的刀。那人穿著商隊常服,臉上有一道斜疤,右臂露出龍形刺青的一角。
來人沒有說話,隻是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那艘船的貨艙。
陳無戈盯著他看了兩秒,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他抱著阿燼,一步步走向貨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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