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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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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不再是星河虛影,而是真實的、帶著溫度的金色,落在陳無戈寬闊而微傾的肩頭。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破土而出的石碑前,像一尊剛剛從歷史塵埃中走出的雕塑。風從破損的山口方向吹來,帶著荒野清晨特有的涼意與濕氣,掃過腳邊齊膝的荒草,捲起細小的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阿燼仍在他懷中,呼吸淺淡卻異常平穩,彷彿將所有驚濤駭浪都留在了昨夜的星空。她的臉頰貼著他胸前粗糙的、浸染了血汙與塵土的布衣,溫熱的吐息透過薄薄的衣料,帶來一絲微弱的癢意。幾縷散落的髮絲被風拂動,在他下頜處輕輕搖曳。她的手鬆垂著,指尖無意識地蹭到了他腰側冰冷的刀鞘,鎖骨處那道象徵著古老契約與力量的火紋,此刻靜靜蟄伏在微微敞開的衣領之下,不再有光芒流轉,隻剩下一種沉澱後的、溫潤如玉的質地。

他緩緩抬起一直護著阿燼後背的左手,指腹帶著細微的繭與未乾的血跡,沿著石碑上那八個飽經風霜的大字刻痕,一寸寸地滑過。“武道未絕”四個字,筆力千鈞,深深凹陷於堅硬的石麵,但邊緣早已被百年的風霜雨雪磨去了淩厲的稜角,觸手處是粗糙而圓鈍的堅實感。當他的指尖劃過一道尤其深刻的縱向裂痕時,一種奇異的共鳴感傳來,彷彿通過冰冷的石頭,觸碰到了舊日時光裡,某個同樣粗糙而溫熱的手掌——

那個記憶中總是帶著一身劣酒氣、眼神卻偶爾銳利如鷹的老酒鬼,曾在無數個顛沛流離的夜晚,用這樣佈滿老繭的手掌,重重拍過他的肩膀。最後一次,是在那個幾乎凍死人的雪夜,破廟漏風的牆角,老酒鬼揹著他衝出被追兵發現的小鎮,一邊咳著血,一邊嘶啞地吼:“小子,別回頭!喘著氣,踩著地,隻要你還活著……就夠了!”

活著。簡單的兩個字,在此刻,卻承載著昨夜星空的崩裂、先祖意誌的傳承、魔皇的覬覦、以及懷中這沉甸甸的、必須守護的重量。

體內,那因突破至凝氣九階而新生的熱流並未完全平息。左臂深處,那道已然與血肉經脈徹底融合的古樸紋路,此刻正隱隱發燙。那不是傷口的灼痛,也不是力量充盈的脹痛,更像是一塊經歷了千錘百鍊、最終燒紅成型的精鐵,正被無形的力量緩緩“鍛打”進他的骨骼與經絡之中,成為他身體不可分割、更加強韌的一部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之中,靈氣流轉的速度與總量遠超以往,每一次呼吸吐納,都彷彿能吞吐天地間更加精微的能量,如同將暖陽吞入腹中,帶來持續不斷的滋養。

但這股新生的力量遠非溫順。它躁動,洶湧,帶著昨夜激戰殘留的暴烈餘韻,彷彿一頭尚未完全馴服的幼龍,在他經絡間橫衝直撞,急於尋找宣洩的出口。隻要他心神稍一鬆懈,對身體的掌控出現絲毫縫隙,這股力量就可能反客為主,衝破經脈的束縛,造成嚴重的內傷反噬。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中因力量暴漲而產生的細微眩暈與掌控欲,將那股躁動強行按捺下去,如同駕馭著一匹剛剛套上籠頭的烈馬,需要絕對的專註與意誌。

青鱗已經離開了。就在他低頭撫碑、心神激蕩的短暫片刻。他甚至沒有看清具體的離去方式,隻覺眼角餘光瞥見廢墟上空的雲層之中,一道威嚴而迅捷的銀色龍影一閃而逝,如同撕裂晨霧的一道閃電,瞬間沒入更高遠的天際深處,再無絲毫痕跡可循。沒有告別的話語,沒有多餘的囑託,隻有一句用龍族秘法凝成、輕若遊絲卻清晰無比的低語,隨風悄然落入他的耳中:“她若醒,記得告訴她,我在東邊等。”

聲音消散,四周重歸寂靜,隻有風聲與遠處若有若無的鳥鳴。陳無戈知道,這短暫的安寧,這無人打擾的廢墟晨曦,是他們此刻能享有的最後奢侈。他們必須立刻離開。

腳下,這片承載了昨夜驚世之戰的土地,依舊殘留著觸目驚心的痕跡。地麵以石碑為中心,呈放射狀龜裂開無數道深淺不一的縫隙,縫隙之中,昨夜激蕩的靈力與殘餘的陣紋能量尚未完全散去,在晨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如同灰燼餘火般的黯淡光芒,一閃,一滅,彷彿大地也在艱難地呼吸,試圖撫平自身的創傷。遠處通往山外的官道方向,塵土尚未完全落定,依稀可見深深的車轍印痕,但視野所及,空無一人。整片山野籠罩在一種大戰過後、萬物屏息的過分安靜之中,連慣常清晨該有的嘈雜鳥鳴都消失無蹤,隻剩下風穿行於斷壁殘垣間的嗚咽。

他抱著阿燼,緩緩轉過身。動作牽動了右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但他眉頭都未皺一下。腳步邁出,踩在鬆動的碎石上,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的聲響。每走一步,手臂因長時間維持環抱姿勢而產生的酸脹麻木感便加重一分。阿燼並不算重,但對於一個剛剛經歷生死大戰、體力與精神都瀕臨透支,且體內新增力量尚不穩定的傷者而言,這份重量與持續的消耗,正在緩慢卻堅定地蠶食著他所剩無幾的體力。他的右手,始終虛握在腰間“斷魂”巨刃(此刻已恢復尋常斷刀模樣,但本質已然不同)的刀柄之上,拇指習慣性地抵住冰冷的刀鐔,保持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戒備姿態,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的危機。

山路開始向下傾斜,坡度逐漸變得陡峭。他放慢腳步,在一處視野相對開闊、由天然岩石形成的平台邊緣停下。前方,一夜激戰與空間震蕩殘留的稀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被初升的朝陽斜斜照射,呈現出一種朦朧的淡金色。透過這層如夢似幻的光霧,下方山巒起伏的盡頭,一座城池的輪廓,如同海市蜃樓般,由模糊漸漸轉為清晰——

赤炎城。

城牆並不算特別高大雄偉,卻異常堅固綿長,依附著山勢走向蜿蜒起伏,一眼望去足有數裡。青灰色的牆磚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牆頭之上,幾麵巨大的旗幟正在晨風中獵獵舞動,布料被風鼓起,上麵以濃烈的硃砂色繪製的火焰圖騰,在朝陽的金輝映照下,彷彿真的在熊熊燃燒,透出一股熾熱而粗獷的生命力。

那火焰的紅色,如此刺目,如此鮮活,一瞬間,竟與陳無戈腦海中殘留的某個血腥畫麵產生了短暫的重疊——那是“傲慢”宗主身上那件纖塵不染、卻綉滿金色罪孽紋路的白袍,曾在通天峰頂被能量風暴吹得瘋狂翻飛,袍角邊緣,浸染著不知是誰的、暗紅的血光。

他猛地眨了眨眼,甩了甩頭,強行驅散這因過度疲憊與精神緊繃而產生的剎那錯覺。再凝神看去,城牆上的旗幟圖案清晰無疑——是簡樸而充滿力量的火焰,是傭兵行會或某個本地勢力的標誌,絕非七宗那繁複邪異的罪孽紋章。

但他心底清楚,這樣的混淆與聯想,在往後的日子裏,恐怕不會隻有這一次。自從月圓之夜開始,體內沉寂的血脈古紋被頻繁引動、覺醒,他的五感,尤其是視覺,偶爾會出現短暫的失真與重影。眼前的景象會與記憶深處某些烙印深刻的畫麵交疊、扭曲,如同平靜水麵上突然泛起的漣漪。這不是簡單的幻覺,而是身體與靈魂對於承載過量古老資訊與力量衝擊後,產生的某種自我保護式的“排異”反應,或者說,是兩種不同時空的“真實”在他感知中產生的短暫交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清晨冷冽的空氣灌入肺葉,帶來微微的刺痛,卻也讓他有些混沌的頭腦瞬間清醒了許多。不能再沉溺於這種危險的感官混淆之中。當務之急,是儘快離開這片是非之地,進入前方的赤炎城,找到一個相對安全、可以暫時棲身的落腳點。等阿燼醒來,恢復了意識與判斷力,再從長計議,決定下一步的去向。

他邁開腳步,準備從平台邊緣尋路下山。

就在他重心移動、腳步將落未落的電光石火之間——

懷中一直安睡如嬰孩的阿燼,身體毫無徵兆地劇烈動了一下!

不是夢囈般的輕顫,而是一種源於本能的、充滿驚懼的猛然緊繃!她的手指,原本鬆垂著蹭在他腰側,此刻卻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猛地死死攥緊了他胸前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襟!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粗厚的布料直接撕裂!同時,一聲極輕、卻因為緊貼他胸膛而異常清晰的呢喃,帶著尚未完全脫離夢魘的驚惶與寒意,自她微微開合的唇間溢位:

“……他們……還在追……”

聲音細若遊絲,彷彿隨時會被風吹散,但其中蘊含的緊迫與危機感,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陳無戈剛剛因入城在望而略微放鬆的神經!

他立刻剎住腳步,如同釘子般定在原地。懷抱阿燼的手臂下意識收緊,將她護得更牢。鷹隼般銳利的目光迅速掃向四周——身後是漸行漸遠的祖宅廢墟,在晨光中沉默如墓;前方是陡峭向下、怪石嶙峋的山道;左右兩側則是亂石堆積、灌木叢生的斜坡,視野開闊,幾乎沒有任何可供藏身的遮蔽物。天空湛藍,白雲悠悠,朝陽普照,一派安寧祥和,看不出半分異狀。

然而,他沒有絲毫放鬆。與阿燼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經歷告訴他,她體內那枚焚天印,以及與之伴生的神秘火紋,對於危機的感知有著近乎先知般的敏銳與準確。哪怕她本人意識尚在昏睡的深海,身體的本能與印記的共鳴,也會向她最信任的守護者發出最直接的警告。

他緩緩抬起頭,眯起眼睛,逆著逐漸明亮的晨光,望向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湛藍高空。

起初,什麼都沒有。

但下一秒,就在一片邊緣被朝陽染成金邊的雲絮旁,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白色光痕,如同最靈巧的裁縫用最細的銀針,在昂貴的絲綢上輕輕劃了一下,倏然出現,又倏然消失。那不是飛鳥掠過的軌跡,也非晨光在雲層水汽間產生的尋常折射,那是一種高速移動的物體(或者說,存在)撕裂空氣、擾動靈氣後,留下的短暫而特殊的“痕跡”。

緊接著,幾乎是同一時間,在略高一些、更靠近太陽的方向,以及偏東南的雲層下方,第二道、第三道同樣細微卻帶著明確指向性的擾動光痕,接連閃現!它們出現的位置看似分散,但若以陳無戈和阿燼此刻所在的山崖平台為中心點,隱約構成了一個鬆散的、卻意圖明確的扇形包圍網,並且,正以不慢的速度,朝著這個方向逼近!

追兵,真的來了。

而且,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

從這些遁光的速度、氣息的零散程度以及彼此間缺乏嚴密配合來看,應該不是七宗宗主本尊親至。大概率是七宗麾下,或是被他們以重利或手段驅使前來搜尋、追蹤的外圍高手、客卿之流。但即便如此,這些人能如此精準地找到這片剛剛結束大戰、空間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的區域,本身就說明瞭問題——七宗並未因通天門關閉、魔皇投影受挫而放棄對他們的追索。甚至,對方可能已經通過某種秘術或線索,大致掌握了他和阿燼逃離的方向與路徑。

不能停留,不能硬拚,必須立刻脫離!

他不再有半分猶豫,雙臂將懷中的阿燼抱得更緊,確保她不會在劇烈動作中滑脫或受到磕碰。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頭髮現獵豹逼近的岩羊,毫不猶豫地從數丈高的平台邊緣縱身躍下!

身體急速下墜,耳邊風聲呼嘯。就在即將撞向下方一塊凸起尖石的瞬間,他腰間的斷刀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輕鳴,刀鋒出鞘半寸!一抹凝練到極致的寒芒在朝陽下乍現即逝,刀鋒精準地斬在身旁近乎垂直的岩壁之上!

“鏘!”

金石交擊的脆響被下墜的風聲吞沒大半。藉著一斬之力帶來的細微反震,他於千鈞一髮之際調整了落點與姿態,堪堪避開了那塊致命的尖石。雙腳落地時,膝蓋微曲,如同彈簧般將下墜的衝擊力層層化解,最終穩穩站定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碎石坡上。斷刀早已無聲歸鞘,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顯示出對身體力量精妙絕倫的掌控。

腳下已不再是廢墟邊緣的相對平整地帶,而是真正崎嶇難行的下山野徑。兩旁雜樹低矮卻枝葉茂密,虯結的藤蔓如同蛛網般纏繞在樹榦與岩石之間,極大阻礙了視線與行動。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沿著一條被前人踩踏出的、隱約可見的羊腸小徑,開始加速前行。

懷中的阿燼似乎被剛才急速的下墜與奔行顛簸所影響,在他臂彎裡又輕輕顫抖了一下,眉頭無意識地蹙起,蒼白的嘴唇翕動著,彷彿在無聲的夢境中,又陷入了另一場追逐或戰鬥。

他察覺到她的不安,左臂順勢往上穩穩託了托,讓她冰涼的臉頰能更舒適地貼靠在自己頸窩,似乎想用自己體溫驅散她夢中的寒意。右手,則依舊如同焊在了刀柄上,指節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泛白,隨時準備應對從任何方向襲來的攻擊。

身後遠處的天空中,那幾道追蹤而來的遁光,在短暫盤旋搜尋後,似乎確認了目標方位,開始加速下降,高度越來越低,與地麵的距離迅速縮短。

陳無戈沒有回頭,甚至沒有浪費一絲靈力或心神去感知身後的具體距離。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道路,集中在懷中的阿燼,集中在體內那躁動卻必須精準控製的力量迴圈上。奔跑,隻是最原始的移動方式,但在此刻,卻是最有效、最不易被遠處高空視線鎖定的選擇。

太陽越升越高,驅散了最後一縷山間的薄霧,將溫暖而明亮的光芒毫無保留地灑向大地。赤炎城那原本朦朧的輪廓,此刻變得無比清晰、堅實。青灰色的城牆,飄揚的火焰旗幟,巍峨的城門樓,甚至城牆上巡邏守衛那模糊卻規律移動的身影,都一一映入眼簾。城門口已然洞開,進出的行人逐漸增多,挑著擔子的農夫,牽著馱馬的行商,揹著竹簍的婦人,還有幾個追逐打鬧的孩童……皆為尋常百姓,熙熙攘攘,構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塵世畫卷。城牆上披甲持矛的守衛,正例行公事地來回走動,目光偶爾掃過下方排隊等待查驗的人群。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有序,與任何一個清晨的邊境城池毫無二致。

然而,陳無戈心中那根弦卻綳得更緊了。他太清楚,真正的危險,致命的殺機,往往就潛藏在這看似最平常、最不起眼的表象之下。城門處的盤查,往來的人群,甚至是那些嬉笑的孩童,都有可能成為敵人佈下的耳目或陷阱。

他微微低頭,目光快速掠過懷中依舊昏睡的阿燼。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隨著他的奔跑節奏極其輕微地顫動著。嘴唇微張,又無力地閉合。鎖骨處的火紋,依舊沉寂,沒有發光,也沒有傳來任何異常的灼熱。剛才那句夢囈般的警告,或許是她沉睡中感知到了遠方追兵那不加掩飾的惡意與靈力波動,也或許,是她體內那神秘的焚天印與某些追蹤印記之間,產生了極其細微、連她自己都未必清醒意識到的共鳴示警。

無論如何,警告已經發出,危機正在逼近。他收緊環抱她的手臂,腳下再度發力,將本就極快的速度又提升了一線,向著那洞開的城門,發起了最後的衝刺。

山路在前方豁然開朗,坡度減緩,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岔路口。左邊一條小徑蜿蜒沒入一片看起來頗為幽深的密林,光線晦暗,路徑不明;右邊則連線著一條相對寬闊、有明顯車轍與馬蹄印痕的黃土官道,筆直地通向赤炎城那高聳的南門。官道上,甚至能看到幾輛載貨的牛車正慢悠悠地前行,揚起淡淡的塵土。

幾乎沒有停頓,陳無戈選擇了右邊那條看似更暴露、實則更快捷、也更容易混入人群的官道。

就在他雙腳踏上官道堅實的黃土路麵,身形徹底暴露在開闊地帶的同時——

高空中,那三道原本分散搜尋的遁光,彷彿同時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驟然加速!其中一道最為迅疾的銀白色遁光,如同捕食的獵鷹,一個猛子紮向下方的密林方向,顯然是要封鎖那片可能的藏身區域;而另外兩道一青一灰的遁光,則在空中劃出兩道淩厲的弧線,一左一右,呈鉗形包抄之勢,意圖明顯——截斷他通往赤炎城官道的去路!

陳無戈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任何懼色,隻有越發凝練的寒光。

腳下,凝氣九階的修為全力催動!

“嗖——!”

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在三丈開外!官道旁的景物在高速移動中化作一片模糊流動的色塊,風聲在耳畔尖嘯。懷中的阿燼隨著他驟然爆發的速度輕輕晃動,長發飄揚,但她依舊深陷在自我保護般的昏睡之中,未曾醒來。

官道的盡頭,赤炎城那巍峨的南門越來越近。門樓高聳,黑底金字的“赤炎”匾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城門洞開,門前設有關卡,兩名穿著製式皮甲、手持長戟的守衛,正一臉不耐地盤查著一支規模不小的商隊。車馬輜重,貨物箱籠,將城門附近堵得有些擁擠,等待進城的人群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緩慢地向前蠕動。

距離城門,已不足百步。

身後天空中,那道意圖包抄右側的青色遁光,已然降至不足百丈的高度,遁光中的人影似乎掐動了一個法訣,一股並不算強大、卻足夠引發騷亂的靈力波動,開始迅速在其掌心凝聚——顯然,對方打算在城門近在咫尺的地方製造混亂,或者直接發動阻撓攻擊!

陳無戈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減慢速度。

斷刀依舊穩穩地藏在鞘中,但他扣住刀柄的右手,五指已然完全收緊,骨節因為極度用力而呈現出失血的青白。隻要那道遁光敢率先發動攻擊,無論目標是他還是城門人群,他都有把握在對方術法完全成型前,拔刀,斬出,將其淩空擊潰!但他不能這麼做。在這裏,在赤炎城守衛的眼皮底下,在眾多平民百姓麵前,一旦動用超出常理的武技或引發明顯的靈力爆炸,必將引來圍觀、盤問,甚至可能直接招致城內官方的乾涉與追捕。那將比身後這幾道遁光麻煩得多。

必須在追兵動手製造混亂、或者引來守衛注意之前,悄無聲息地混入城內!

他咬緊牙關,不顧體內新力初生帶來的些微滯澀與經脈的隱隱抗議,將速度催動到了此刻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

城門口,意外發生了。

一名挑著兩大捆柴禾、步履蹣跚的老漢,或許是因為等待太久體力不支,又或許是被人群不經意地推搡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肩頭的柴禾猛地向一側歪倒!

“嘩啦——!”

柴禾不偏不倚,正好撞翻了旁邊一個臨時擺賣山果的攤販的竹籃!圓滾滾的野果頓時如同頑皮的孩童,嘰裡咕嚕滾了一地,有幾個甚至直接滾到了守衛的腳邊,撞上了商隊拉貨的馬匹腿腳!

“哎喲!我的果子!”攤販的驚呼。

“你這老貨,走路不長眼嗎?!”商隊夥計的嗬斥。

“幹什麼!都退後!不許擁擠!”守衛提高音量、略顯暴躁的喝令。

場麵瞬間出現了小小的混亂。等待進城的人群下意識地避讓、推擠,試圖遠離那散落的果子與可能受驚的馬匹;攤販心疼地去撿拾果子;商隊夥計則一邊安撫馬匹一邊怒視著不知所措的老漢;守衛不得不分神處理這突發的狀況,維持秩序的呼喝聲更加嚴厲。

就是現在!

陳無戈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如同遊魚般,藉著這短暫混亂形成的視線盲區與人群縫隙,側身、低頭,以毫釐之差擠入了略顯鬆動的人流之中。他的動作迅捷而隱蔽,在旁人看來,或許隻是一個急著進城、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小心地護著懷中似乎生病的家人,趁著守衛不注意,從邊緣快速通過了關卡。

腳落實地,踏入城門洞內陰影的剎那,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沒有回頭確認追兵的反應。立刻向左一轉,貼著冰涼的內城牆根,拐入了一條相對僻靜、行人稀少的巷道,身影迅速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街巷陰影之中。

身後天空中,那三道已經降至低空的遁光,在赤炎城巍峨的城牆外盤旋了片刻。城牆之上,那幾麵火焰旗幟無風自動,旗麵上似乎有細微的靈光流轉。顯然,這座城有著基本的防禦禁製與警戒力量,並非可以隨意闖入撒野之地。三道遁光最終沒有選擇強闖或繼續在城門口徘徊,光芒閃爍了幾下,如同不甘的螢火,緩緩散去了蹤跡,融入了遠處天際。

巷道深處,陳無戈背靠著一麵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的土牆,暫時停下了腳步。胸膛微微起伏,喘了幾口帶著血腥味的粗氣。懷中的阿燼依舊昏睡,呼吸平穩悠長,彷彿剛才那一路的驚險奔逃與她毫無關係。她緊攥著他衣襟的手,力道已經鬆了大半,隻是虛虛地搭著。

他微微低頭,確認她的狀態,然後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眼前這片陌生的天地。

狹窄的巷道向前延伸,兩側是低矮而密集的土木結構屋舍,簷角掛著風乾的玉米或辣椒。縱橫交錯的街巷如同迷宮,將視線切割成碎片。遠處,更寬闊的街道上傳來隱約卻嘈雜的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犬吠與孩童的嬉鬧。幾縷炊煙從不同方向的屋頂裊裊升起,在清晨湛藍的天空中畫出淡淡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塵土、炊煙、食物以及人間特有的、複雜而鮮活的氣息。

這座城,如同一個巨大的、有著自己脈搏與呼吸的生命體,在他踏入的這一刻,便將他無聲地納入了它那龐大而喧囂的運轉體係之中。

而他,已經進來了。帶著未愈的傷,帶著昏睡的同伴,帶著體內躁動的新生力量,也帶著身後那揮之不去的、來自遠方的惡意視線。新的篇章,在這片喧囂而真實的塵世煙火中,悄然掀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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