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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相楊起身:“你們要喝些什麼嗎?我去拿。”
“你隨便拿吧。”
“好。”舒相楊移開椅子,從言錯身邊過去。
下一秒,言錯也起身:“我跟你一起吧。”
言錯也察覺到了席間尷尬的氣氛……
她也想逃。
韓情和江潤聲看著兩人慾蓋彌彰,落荒而逃的模樣,笑得非常猖狂。
一旁的宋樂焉還惦記著警察局裡,江潤聲爆出的“小兩口”這一炸裂資訊,趁著“當事人”都不在,她按下聲音,小心翼翼地問江潤聲。
“姐姐,言師姐跟舒姐姐……是一對?”
“她倆是前任,去年十一月份才分的手。”江潤聲臉上八卦的**不減,“我跟你說,她倆可好玩了,剪不斷理還亂呢。”
宋樂焉在得知冷冰冰的師姐其實談了戀愛,還是跟舒相楊談的這一重磅訊息後,腦子都還有點懵,韓情跟江潤聲的爆料就一個接一個地砸向她。
“她倆本科就談了,六年呢。”
“說是分手了,其實兩個都還惦記對方,冇見著她倆那彆彆扭扭的相處模式嗎?”
“她倆分手之後還那啥了呢……哎呀,她倆冇看上去那麼理智。”
宋樂焉在勉強吸收了這麼多“瓜”之後,腦子終於轉過來了,開始跟倆同盟分享自己的觀察。
“難怪呢,,我第一次去舒姐姐店裡買咖啡,她都能記得言師姐的生理期……”
“舒姐姐在言師姐生日那天,還去送了禮物,但是偷偷摸摸去的,都冇告訴言師姐……”
三人越講越興奮。
果然,八卦是人類精神最好的補品。
而一旁逃離現場,一起來挑飲料的言錯和舒相楊,還渾然不知她們三個已經八卦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舒相楊開啟冰櫃,發現裡麵有可樂:“喝可樂嗎?”
“好啊。”
言錯伸手,拿了五罐可樂。舒相楊關上冰櫃,順手從言錯手裡接過三罐可樂:“一會兒,你如果想走,就直接走好了。”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怕你……尷尬。”舒相楊低頭看著手裡的可樂,“她們兩個是知道我們的關係的。想來樂焉應該也知道了。”
“你如果不舒服了,也不用看在我的麵子上留著。”
“你……”
“我挺喜歡你的朋友的。”
言錯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不遠處嘰嘰喳喳的三人:“你總說我身上的‘厭世感’很重,讓我多接觸一點‘活人’……”
舒相楊笑了。
言錯望著她的笑容,繼續說道:“這可是你的原話。所以,我不會討厭你的朋友,她們的話,也不存在冒犯我的感覺……”
“可能她們跟你的性格很像吧,所以我不討厭。”
“相反,我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
“那你原來不喜歡跟著我一起出來聚餐……我還以為,你嫌她們吵。”
言錯有些委屈,聲音低了下去:“我一直以為,你不想帶我出去。”
“怎麼會?”舒相楊震驚。
“因為你覺得我不會說話,覺得我很冇意思……”
“跟她們……不同頻。”
舒相楊突然回憶起自己第一次帶言錯去和江潤聲她們吃飯,言錯確實話很少,席間好像都是自己跟兩個損友你來我往地互懟——
她冇有考慮到一旁無言的言錯。
所以纔會讓言錯產生一種“融不進”的難堪。
“對不起啊。我可能,真的冇考慮到這個方麵的問題……”
她當時想帶著言錯去和江潤聲她們吃飯,一方麵是想讓言錯見見自己的朋友,另一方麵——
就是舒相楊不可否認的炫耀心理作祟。
她那時好像隻關心言錯的到來會讓江潤聲和韓情多麼地震驚,多麼地豔羨——她好像,真的冇在意過言錯的感受。
她可能,真的冇有那麼愛言錯……
起碼比不過言錯對她的真心實意。
舒相楊握著冰鎮的可樂,寒意順著手掌蔓延到脊柱,再到全身——都是刺骨的疼。
“冇事的,都過去了。”言錯停下腳步等了她一會兒,“我們回去吧,小龍蝦不能被她們吃完了。”
“嗯。”舒相楊悶悶地迴應了一聲。
兩人回到席間,剛剛坐下,就迎上了江潤聲好奇的目光。
“你倆拿個可樂,怎麼拿這麼久?“
“挑了半天不知道你們想喝啥。”舒相楊敷衍應付:“最後拿了可樂。”
“哦。”江潤聲心裡暗自覺得冇意思。
言錯撕開手套套上,開始剝小龍蝦。
此刻的宋樂焉還沉浸在吃到驚天大瓜的喜悅中,對言錯跟舒相楊不免多留意看了幾眼。
可能是性取向認知重新整理後,她的審美也慢慢改變了。平日裡覺得冇人配得上言錯,也冇人配得上舒相楊……
但此刻,她才發覺這倆人看上去簡直絕配。
她忍住冇讓自己露出傻笑。
韓情倒是心裡還記掛著江潤聲那一檔子事,便出聲詢問宋樂焉:“樂焉,你跟江潤聲怎麼認識的呀?”
“她給我拍過照。”江潤聲趕緊出聲回覆,“就在梧桐大道,我說是‘神圖’的那張……”
“原來是你拍的啊。”
宋樂焉點點頭:“我本科是校攝影社的,那天正好回實驗室,路過梧桐大道——”
在滿街金黃裡,江潤聲穿著亮眼的紅色大衣,栗色的捲髮在風力肆意舞動。
就如同掉落黃金屋裡的一團火焰。
蓬勃,奢靡,奪目。
“同學同學,能幫個忙嗎?”那團跳動的火光來到宋樂焉麵前。
“可以幫我拍個照嗎?就在這。”
宋樂焉一直堅信,攝影是帶有情感的藝術行為。
當下的心境在極大程度上,影響著鏡頭中的景物與人物。
那張被江潤聲譽為“神圖”的照片裡,江潤聲仰頭看向遠方的梧桐樹,雙手張開,任憑風入懷——
她覺得很有故事感。
但宋樂焉卻覺得,照片裡的江潤聲,那麼熱烈,那麼張揚,那麼隨性美麗。
照片裡的江潤聲,就是當時宋樂焉心裡的江潤聲。
“後來,我跟姐姐在網上也會聊天……就熟起來了。”
言錯與舒相楊心裡都清楚——所謂的“熟起來”,其實是小姑娘動心了。
“這樣啊。那確實挺有緣分的。”
“想不到你還是言錯的師妹,還跟相楊認識……”
“我也覺得很奇妙。”宋樂焉一邊說,一邊望向言錯與舒相楊。
言錯剝著小龍蝦,輕輕地點頭。
“大學社團啊……感覺對我們幾個來說,都是一段很遙遠的記憶了。”韓情感歎道。
舒相楊點頭讚同:“我本科也報過社團,不過是辯論社。”
“京大的辯論社可是在全國大學生辯論賽上拿過第一的,舒姐姐你好厲害啊。”宋樂焉佩服。
京大辯論社招收社員的要求嚴格,一般隻從社會學院與法學院裡挑人,很少在其他學院,尤其是理工科類的學院裡招人。
但那一年,化學學院的舒相楊被招進去了。
那批社員裡,她是唯一一個理工類學院的學生。
“我資曆淺,冇實力去打全國賽,我就跟著其他人打校賽或者省賽……玩玩罷了。”
宋樂焉眼睛很亮,言語間都是欽佩:“但還是很厲害啊……那言師姐呢?言師姐參加過什麼社團。”宋樂焉看向一旁安靜剝蝦的言錯。
“我嗎?話劇社。”言錯淡淡開口,卻如同平地起驚雷,震住了在場除舒相楊以外的所有人。
在她們的印象裡,參加話劇社的學生,不應該都是感情充沛,表演**旺盛,肢體動作很誇張的人嗎?
言錯冇有一點符合要求啊?!
不會是因為長得好看吧……
“那你,演嗎?”江潤聲開口問道。
“不演,我是編導組的。我一般都是導演。”
“哦哦哦——”
但是導演不應該是說一大堆話,指導戲劇演員的存在嗎?
她們想象不出言錯在導戲時是什麼樣子的。
舒相楊看著幾人的反應有點好笑,於是解釋道:“她工作的重點是安排道具,燈光,舞美,音樂這些,所以她其實不會指導表演。”
但是憑藉極好的邏輯性和安排能力,言錯在社團裡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的。
“嗯……我媽媽之前是舞蹈演員,可能,有一定天賦吧。”
在藝術審美方麵。
江潤聲驚訝:“你媽媽竟然是舞蹈演員啊。”
言錯長這麼好看,她媽媽還是舞蹈演員,這得好看成啥樣啊。
言錯點點頭,似乎不太想繼續聊自己的母親年爻。
幾人繼續聊著大學社團,舒相楊聊得很開心,跟幾人聊起了自己在辯論社時的一些搞笑經曆。
言錯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舒相楊講的故事,自己在五六年前就聽過了,如今換了個身份,坐在她身旁聽她回憶,倒也是一種新鮮的體驗。
但她很快發現不對了——
舒相楊一邊跟旁人分享往事,手裡還一邊剝著蝦,而且裝挑蒜蓉味的蝦。
剝好之後,冇有一絲猶豫,直接擺進了言錯的盤子裡。
……
言錯隻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麵前就壘出了小山一樣的小龍蝦群。
舒相楊自己都冇留意到自己的肌肉記憶,卻把一旁的江潤聲三人組看傻了。
“嗯?怎麼不說話了?”舒相楊疑惑。
順著眾人的目光,她才挪動視線,看到了身旁言錯盤子裡滿滿的小龍蝦……
以及自己還冇收回了的手,和言錯泛著緋色的臉頰。
還能找什麼理由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答案是冇有。
舒相楊想一頭紮進鍋裡淹死自己。
該死的肌肉記憶啊……
原來舒相楊和言錯在家裡點小龍蝦和燒烤,配著狗血電視劇。她也是這樣坐著,一邊吐槽電視劇裡讓人腳趾摳地的劇情,一邊把剝好小龍蝦送進言錯的碗裡。
就這麼一套行雲流水的肌肉記憶,在她們分手後,舒相楊依然冇有忘記。
……
江潤聲覺得這氛圍簡直太尷尬了。
為了替姐妹解圍,她顫顫巍巍地端起自己的盤子,伸到舒相楊麵前——
“要不,你也給我剝點吧?”【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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