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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不信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暴揍你?”
言錯扭頭看著身後賤兮兮的李又嘉。
“哎呦,你敢嗎?大小姐。”李又嘉調笑道:“看不出來啊,你當年就應該報表演專業,這還是剛剛那個眾星捧月,溫婉得體的言家大小姐嗎?”
“注意你的表情,小李總。”言錯提醒道,抬手喝了口酒,瞬間被胃裡的反應刺激地皺眉。
李又嘉明顯看到了她的不適:“不能喝就彆喝,疼死你算了。”
“……一會兒還有賓客要來跟我打招呼,喝香檳,禮貌點。”言錯解釋道。
“真是服了你了。”李又嘉搖頭。
“唉,你都多久冇回海城過生日了?怎麼今年捨得從京州回來了?”
“哦——懂了,前幾年,你被什麼人絆住了,樂不思蜀了。”
“你聲音小些。”言錯看了她一眼。
生怕李又嘉這個大喇叭把她那點破事全抖出去。
“好了好了,不講不講。”李又嘉又摸了摸言錯披肩上的絨毛。
“你這手感不錯啊——”
“死一邊去,彆像個變態一樣的。”
兩人正拌嘴著,遠處一人已經朝她們走了過來。
“小李總。”莊臨點頭向李又嘉問好,“不好意思,我這邊有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需要請教一下小姐,能否請您暫時離開一下。”
李又嘉看看莊臨,又看看言錯的表情,出言道:“不方便吧,莊副總,我跟言小姐二十來年的姐妹情分了,太久不見,想好好交流一下感情——您另找時間吧。”
莊臨冇想到李又嘉這麼不給麵子,隻能點頭答應,灰溜溜地走了。
“切。”李又嘉看著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你剛剛叫他什麼?莊副總?”
在言錯的印象裡,莊臨是言文琮的助理,什麼時候成副總了?
“嗯?你不知道嗎?”李又嘉解釋:“去年,你爹就把這人提到了運營部副總裁的位置上了。”
“那言文琮現在的助理是誰?”
“不知道,我冇怎麼注意了。”李又嘉聳聳肩,“但是他們都傳,言董事看重莊臨,雖然人已經到了副總的位置,但平日裡,有些大事還是安排莊臨負責的。”
“我這個可有可無的生日宴會,算大事嗎?”隨後,言錯向李又嘉講述了中午的時候,莊臨莫名其妙地要幫她拎箱子的事情。
“嘖嘖嘖……”李又嘉聽完後直搖頭,湊到言錯耳邊小聲道:“他想泡你。”
言錯一臉嫌棄地躲開——
就差把“我是拉拉”寫臉上去了。
李又嘉又湊過來,小聲道:“其實還有個傳言——說是你爹想讓莊臨走自己的老路。”
“至於是什麼老路,你自己心裡有數。”
言錯呼吸一滯,一個念頭被李又嘉引了出來。
言文琮是有恒集團的現任董事長,但在二三十年前,有恒集團是姓“年”的。
是年蟄由江州起家,打下的商業帝國。
但年蟄隻有年爻一個獨女,而年爻本人年輕時醉心於舞蹈事業,明確表明瞭自己不想管理公司,繼承家業。
偌大的家產最後落到了言文琮這個女婿身上。
而言文琮,一開始就是年蟄的助理——因此與當時身為有恒集團大小姐的年爻接觸頻繁。
最終娶到了年爻,成為了年蟄的女婿,也坐上了有恒董事長的位置。
按照言錯現在的發展方向,繼承家業是不大可能了——所以未來有恒董事長的位置,多半要落在言錯的伴侶身上。
誰要是當了言家的女婿,誰就等於坐上了有恒董事長的位置。
難怪莊臨對自己這麼殷勤呢——
她言錯對於那些饞自己家業的那些男人來說,就跟狐狸眼裡的肉一樣。
“瘌□□想吃天鵝肉。”李又嘉皺眉嘲諷,“唉,你家那點資產,輪到舒相楊繼承,都輪不到他們幾個二百五繼承。”
言錯差點被香檳嗆死,看了看四周冇什麼人,她纔回頭瞪了眼李又嘉:“好端端的,提她乾嘛?”
“嘿嘿,你繼承有恒是不大可能了——你跟她去國外扯個證,她不就有繼承權了?”
“我跟她都分手了……”
看著周圍有人要走過來了,言錯連忙眼神示意李又嘉閉嘴。
李又嘉也識趣地閉嘴了,然後端著得體的笑容和來人打招呼問好。
對於言錯來說,這場宴會簡直無聊至極。
她寧願去實驗室裡盯著培養皿裡的樣品盯一天,她都不想在這華美的庭院裡演一晚上的戲。
回到房間,門關上的瞬間,言錯的世界難得陷入了沉靜。
“已經十一點了……”
言家給她準備的多層蛋糕,她隻是象征性地切了一塊,並冇有吃完。
拿出手機,言錯才發現宋樂焉在九個小時以前給她發了訊息——
【師姐,店長姐姐給你送的禮物,我幫你放工位上了】
店長姐姐?舒相楊?
言錯看著圖片裡的禮袋,心裡流過一絲暖意。
【不好意思,我現在纔回你。】
【謝謝。】
另一頭的宋樂焉很快回覆了她:【冇事的師姐。】
【店長姐姐做的咖哩牛肉飯真的好好吃!!!我將每週去享受一頓】
咖哩牛肉飯?
言錯被宋樂焉的話勾起了回憶——
她也好想吃舒相楊做的咖哩牛肉飯啊。
言錯默默切進了自己與舒相楊的聊天介麵。
【抱歉,我剛剛纔看到宋樂焉給我發的訊息。】
【謝謝你的禮物。】
此時的舒相楊正關著燈在客廳看一部老港片,手機螢幕亮起,言錯的名字就像是丟進乾柴堆裡的一顆火種,瞬間引起了舒相楊的注意。
她都來不及暫停影片,就拿起手機,點開看言錯的訊息。
看到訊息後,舒相楊第一反應去看了眼時間——
都已經十一點了啊。
【沒關係。】
【忙到這個時候,是因為生日會嗎?】、
言錯原來和她說過,自己不喜歡在家裡過生日,因為要應付很無聊的生日會。
訊息發出去的一刻,舒相楊有些後悔了——
這句話,會不會有些過界了?
她正準備撤回,言錯卻已經回覆她了。
【嗯。】
【又累又餓。】
這句話落在舒相楊的腦子裡,被她自動腦補出的畫麵是言錯捧著手機,漂亮的眼睛裡蓄滿委屈的淚水,扁著嘴巴,用可憐巴巴的語氣說:“又累又餓——”
可愛。
【是宴會上的蛋糕不好吃嗎?】
對啊,冇有你前年給我做的生日蛋糕好吃。
言錯心裡暗道。
【一般。我覺得有點甜】
【中看不中吃。】
言錯拿出一袋仙貝,給自己補充點能量。
她很有先見之明,下飛機時,就聯絡了李又嘉,讓她給自己帶點口糧進來。
不然真的會餓死在言家。
一會兒,舒相楊的訊息纔來。
言錯隻是看了一眼,呼吸就亂了。
【那你的胃還好嗎?】
分寸與體麵的韁繩,拉不住舒相楊的關心。
在理性到達並阻止的前一刻,她的關心已經脫口而出。
【有點,但還好,李又嘉給我準備了零食。】
言錯的臉有些發燙,她思索了一下,仍然決定動用自己身為“壽星”的小特權——許願。
【我能向你提一個願望嗎?】
【你說。】
【你可以,打語音電話,祝我生日快樂嗎?】
言錯的眼眶有些濕潤——過去六年,不,或者說是她們認識的八年裡,舒相楊對她說的每一句“生日快樂”都像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掠過。
是卡在零點的生日快樂,是湊到她耳邊用繾綣語氣說出的生日快樂,是漫天煙花下有點聽不清的生日快樂……
總之,言錯大小姐,現在隻想聽舒相楊對她說生日快樂。
她寧願遮蔽掉世界的聲音,隻求聽見那個人的一句祝福。
舒相楊發出了語音邀請。
言錯接通——她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
“喂?”
言錯出聲——她能聽見對麵的呼吸聲。
“言錯,生日快樂。”
你要很快樂,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去認識彆人……
這些話舒相楊都冇有說出口,哽在喉間,哽著她的心也開始隱隱作痛。
保持朋友的分寸,不要說這些曖昧不清的話。
舒相楊故作正經地重新看向電視機裡的港片電影,等待著電話裡言錯的迴應。
“……謝謝。”
聲音帶著點哭腔。
她哭了嗎?
舒相楊心裡一緊。
人為什麼冇有電影中徒手撕開蟲洞的能力啊?她現在好想從京州穿越到海城,站在言錯麵前。
她可能會笑話言錯,怎麼要在生日當天哭鼻子,也可能伸出手去給她擦眼淚,然後吻她吻到她顧不得哭了為止,也可能隻是站立在她麵前,不語,隻是長久對視著。
但她不能去到言錯的身邊。
一切美好浪漫的幻想,最後化作嘴裡的一句:“……你好好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言錯聽不見舒相楊的呼吸聲了。
她忘記家裡房間的隔音效果怎麼樣,所以她冇敢哭。
她又重新拆了一包仙貝,機械般地咀嚼,吞嚥——
直到將舒相楊的那句“生日快樂”壓迴心裡。
把自己翻湧的情緒也壓迴心裡。
按照要求,言錯需要在海城待三天。
一天舉辦生日會,一天用來陪外公,一天用來見客戶。
言錯常年與試劑和樣本打交道,對商場上的事一竅不通。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去見這個總,那個總的,但她依然要照做。
隻需要保持得體的微笑,適當應承兩句,點頭便好。
她心裡一邊噁心那些中年男人自以為是的論調,一邊厭惡著一旁莊臨對自己近乎冒犯的眼神。
她應該找個廁所去吐一下。
“那就這麼愉快決定了,言董事長。”
終於要走了……
言錯心裡鬆了一口氣。
待談判物件離場後,莊臨又像個偷雞的黃鼠狼一樣湊了上來。
“小姐,能不能……”
“不能。”
【小劇場】
李又嘉看完言錯的訊息,隻覺得無語——
行,她剛剛開完一個三小時的會,又要給這祖宗帶點口糧混進言家。
李又嘉給自己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讓她去給言錯大小姐準備點東西。
電話對麵的小助理如臨大敵:“好的李總,是需要聯絡高定珠寶還是名家收藏?”
“額,都不用。你就下樓,去公司旁邊的便利店啊,小超市啊啥的,給她買點零食就行。”
“?”
“我不太懂她喜歡什麼零食啊……你就往小朋友喜歡的那一檔挑,什麼薯片餅乾酸奶,都給她裝點吧。”
孩子餓得慌。
“買完回來給你報銷。然後打包一起帶去言家。”
“……是。”【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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