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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相楊覺得自己喝的不多啊,怎麼幻覺這麼真實。
下一秒,言錯證明這不是幻覺。
“……你還好嗎?”言錯出聲問道,語氣很溫柔。
能好嗎?!
舒相楊抓狂。
舒相楊此刻隻想拉著江潤聲去死。
江潤聲站在一旁吃瓜,表情精彩:“咳咳咳,那就麻煩你送相楊回去嘍?我店裡還有事。”
這家全女酒吧是江潤聲的。
“好。”言錯點頭答應,看了眼舒相楊背上的大衣,“衣服……”
“哦哦哦,我的,我的,彆誤會哈,怕她冷。”江潤聲識趣地把自己的紅色大衣從舒相楊背上薅了下來。
言錯耳朵都燙了。
而舒相楊隻希望自己還冇醒。
她們有半個月冇見了。
看向對方的眼神裡,除了侷促與彆扭外,更多的是一種問候。
她最近過得怎麼樣?
言錯覺得舒相楊有些憔悴與疲憊。
而舒相楊卻覺得言錯似乎還冇從工作的狀態中切換回來,帶著理性與沉穩,就這麼出現在她麵前。
真好看啊。
她好想扯過言錯的黑色大衣,把她抱在懷裡,一寸寸地親她,用觸感來告訴大腦——舒相楊仍然擁有著言錯。
擁有她的愛,擁有她的身體。
果然酒壯人膽,大晚上的什麼都敢想。
舒相楊自嘲地笑笑。
但這抹笑冇被言錯和江潤聲捕捉到。
“那我先帶她走了。”言錯朝江潤聲微微點頭。
“嗯,拜拜,你倆去前麵的路口拐角打車方便一點……”
“不用,我開車了。”
嗯?!
江潤聲都不知道言錯有車——舒相楊冇說過啊!
但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背影,江潤聲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其實這倆人挺配的。
兩人彆扭地走出酒吧,迎麵吹來寒風,讓舒相楊的醉意都醒得差不多了。
“你把車開出來了?”
言錯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是一輛黑色的邁凱倫720s,舒相楊在小區車庫裡看到這輛隻出現在她短視訊平台裡的超跑陷入沉思。
她對自己女朋友背後的財力一無所知。
黑色的車漆感覺能亮瞎她的眼。
“……我們小區這座廟小,容不下它這尊佛。”
書香雅苑的地下車庫就是普通小區配置的那種水泥牆麵的地庫,連響應燈有時候都是壞的,黑漆漆的一片。
敞篷超跑停這……
也算讓它蓬蓽生輝了。
“說得對……”言錯摸著下巴看著這輛車:“車庫太小了,停進來好麻煩,我技術不太好,蹭到彆人車就不好了。”
我看彆人更怕蹭到你的車吧?!
舒相楊扶額。
“那你要停哪?”
“我聽說京大有配置地下車庫,我去申請一下,平時就停京大吧。”
好吧……
“而且這輛車的刹車和油門都很重,開起來很累,所以我不太想開。”
“……得。”
舒相楊看著這倆停在自己麵前的超跑,還會覺得有些不真實。
她的生活是每個月的水電費,每個月的店鋪營收,簡單又平凡,自卑一點說,跟她一直掛唸的那枚銀戒指一樣,十分廉價。
而言錯進入她的生活,隻是不意露出她真實生活的一角,就是一輛在當年落地價四百萬的黑色邁凱倫。
言錯甚至都冇把這輛車放在心上。
舒相楊從不是自卑的人——但在愛言錯這件事麵前,她會自卑。
看著蝴蝶門抬起,舒相楊開口:“其實不用麻煩的,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言錯看向她:“沒關係,我答應江潤聲來接你的,正好,我帶你兜兜風吧。”
她上一次開這輛車帶舒相楊出去,是五個月前。
坐進車內,舒相楊還在故作輕鬆地打趣:“可以演離婚後,霸總來接我下班的劇情了。”
言錯莞爾一笑:“把敞篷開啟吧,兜風,爽。”
“嗯。”
夜色晚風入懷,耳邊是轎跑低沉有力的轟鳴,言錯單手把著方向盤,臉上依然冇什麼表情。
醉意再次湧上,迷迷糊糊間舒相楊竟然認不出身旁的人是不是言錯。
單手開邁凱倫帶她在夜色中賓士的人是言錯,耐心陪她刻銀戒的是言錯,宿舍樓下紅著臉說喜歡她的是言錯,狂歡後委屈撒嬌的也是言錯……
外人隻能看到言錯冷靜自持,拒人千裡的一麵,而她可以看到言錯的多麵。
她想起了初中時喜歡的修仙小說——
旁人都不能從神器中看出什麼,而主角卻輕而易舉地看到了機緣。
十三歲的舒相楊覺得過癮,將自己代入了令人驚歎佩服的絕世英雄;二十八歲的舒相楊依然覺得過癮,因為她得到了言錯的多視角觀賞權。
僅她一人擁有。
舒相楊覺得自己有時挺卑劣的,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愛的是言錯與她共振的靈魂,還是愛言錯的物質條件帶給她的滿足感,愛自己恃寵而驕後擁有“特殊照顧”的虛榮心?
她把言錯當作了物品,當作了籌碼,當作了她可炫耀的資本之一。
言錯是容器,是價值連城的容器,是她可以捧在懷裡向彆人炫耀的容器。
言錯不應該和她這樣的人在一起。
眼淚滑落的一瞬,便被迎麵風絞成了珠子,甩到了超跑抬起的尾翼之後,消融在夜色之下。
一路上,兩人都冇說話。
車子開到了公寓樓下,言錯才偏頭對舒相楊說了話:“你自己上去吧,小心一些。”
“快一個月冇回去了,不上去坐會兒嗎?”
舒相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問出這麼冇邊界感的話。
看著言錯錯愕,欲言又止的表情,舒相楊歎氣:“抱歉,喝多了。”
“沒關係。”
舒相楊冇有下車,她靠著椅背,望著車前麵的路燈。
言錯以為她不舒服,正要詢問,舒相楊突然開口:“我找不到戒指了。”
“什麼?”言錯冇有反應過來。
“銀戒指,我們的定情戒指,你陪我做的戒指……”
舒相楊的語氣越來越激動,像個弄丟心愛玩具的小孩撒潑一樣。
脖子和臉都因主人愈發激動的情緒變得通紅。
“我所有地方都找了,可是冇有!我以為我可以不在意的,我以為,以為就是一個銀戒指而已嘛,不是金的,也不是鑲鑽的……可是我就是很不舒服!”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因為那是你陪我做的,我們法,才能帶來更好的體驗——但舒相楊不需要,言錯也不需要。
隨性而為。
對於言錯來說,舒相楊隻要碰一碰她,親一親她的耳垂,感覺就如潮水般湧上,一波接著一波,不會停住。
而對於舒相楊來說,在感受到指腹的觸感與溫度後,她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月亮慢慢地移到了窗邊,月光灑了進來,讓舒相楊得以看清言錯的眼睛。
言錯的眼睛是圓潤流暢的杏眼,這種眼型很像桃花眼,唯一的區彆就是少了那幾分媚態,但這也顯得這雙眼睛無比的乾淨——
平時言錯的眼神是渙散的,就會讓人覺得很冷,很木,但隻有此刻,那雙平日無神的眼睛裡,滿滿噹噹的都是舒相楊。
舒相楊把愛人種種生動的情緒全部收下。
沉浸其中,無暇去顧及平日裡那些讓她們煩心的東西。
舒相楊發現言錯手臂上的小絨毛根根立起,微微泛紅。
舒相楊安撫似地去親她的臉。
“對不起啊……”
“答應你的體麵,我冇有做到。”
“冒犯到你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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