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出租屋的燈亮得刺眼,蘇曉把最後一盤糖醋排骨倒進垃圾桶,瓷盤碰撞聲在寂靜的屋裏格外刺耳。
她穿著印著“摸魚最快樂”的卡通睡衣,頭發亂糟糟地紮成丸子頭,臉上還帶著沒卸幹淨的淡妝——明明是能在公司獨當一麵、搞定百萬專案的策劃部大佬,此刻卻像隻泄了氣的沙雕小團子,蹲在垃圾桶旁唉聲歎氣。
這是她這個月第三次等林浩吃晚飯,也是第三次,等來了一桌子涼透的菜,和他淩晨歸來的疲憊身影。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蘇曉猛地站起來,叉著腰擋在玄關,語氣裏帶著憋了一晚上的火氣,卻又藏著點沒出息的委屈:“林浩!你又加班?我燉了排骨湯,熱了三次,現在能當膠水粘桌子了!”
林浩脫了沾滿疲憊的西裝,領帶扯得歪歪扭扭,眼底的紅血絲比蘇曉的眼影還重。他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不耐,卻又刻意放軟:“曉曉,別鬧了,我不加班怎麽行?我們要買房,要攢錢,我得給你未來的幸福啊。”
“未來的幸福?”蘇曉的聲音猛地沉了下來,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和隱忍,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沒有手舞足蹈的吐槽,隻是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語氣裏滿是壓抑的酸澀和不甘:“林浩,我要的幸福不是住多大的房子,不是有多少錢!是你能陪我吃一頓熱乎飯,週末能一起去逛菜市場,而不是我每天對著空房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些話,我憋了很久,我以為你會懂,可你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她能力不差,是策劃部裏的骨幹,經手的方案總能精準踩中甲方需求,不用加班也能把工作做得漂漂亮亮——她從不做工作狂,秉持著“做完就溜”的隨性心態,月薪六千多,不算高,卻足夠養活自己,也能偶爾給自己買份小驚喜。她骨子裏就嚮往那種隨性平凡的小日子,有飯一起吃,有覺一起睡,哪怕住出租屋,哪怕日子普通,也能過得有滋有味。
可林浩不一樣,他是普通人,總覺得隻有拚盡全力加班、攢夠錢,才能給她幸福,卻忘了,她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我不加班,我們怎麽攢錢買房?難道一輩子住出租屋?”林浩的語氣也沉了下來,“蘇曉,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整天想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我這麽拚,還不是為了你?”
“成熟?”蘇曉的心猛地一涼,鼻尖微微發酸,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哽咽,她別過臉,不敢看林浩的眼睛,爽朗的性子被滿心的無奈包裹,眼底的委屈褪去,卻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不捨,最後又咬了咬唇,語氣變得異常堅定:“林浩,我們不是成熟不成熟的問題,是我們想要的東西,從始至終都不一樣。你要的是功成名就的未來,我要的是煙火氣的現在,我們不同頻,再耗下去,隻會讓我們都累。算了吧……真的算了。”
“算了?”林浩愣住了,他沒想到蘇曉會直接說分手,語氣瞬間慌了,“曉曉,我錯了,我以後盡量少加班,我陪你,你別分手好不好?”
蘇曉搖了搖頭,眼眶紅得厲害,淚水在裏麵打轉,卻倔強地沒掉下來,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語氣裏滿是不捨和無奈:“別了林浩,我們真的試過了,沒用的。你改不了拚命加班的性子,我也不想勉強自己,去等一個遙不可及的未來。與其互相消耗,不如好聚好散,至少,我們還能留住曾經的美好。”
她沒給林浩反駁的機會,轉身就把他的西裝和常用的東西塞進袋子裏,塞進他懷裏:“走吧,今晚就別住這了,我們都冷靜冷靜,分手的事,我想清楚了。”
林浩還想再說什麽,可看著蘇曉眼底的決絕,最終還是攥著袋子,失魂落魄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曉的堅強瞬間破防,蹲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許久,淚水浸濕了袖口,滿心的委屈和不甘無處訴說。身邊再沒有可以傾訴的人,林浩走了,那些憋在心底的話、那些未說出口的期待,全都沒了去處。她抹了把眼淚,抓起包往門外衝,此刻的她,隻想找個地方,用酒精麻痹自己,驅散這份無人能懂的傷心與孤獨,也想暫時逃離這個裝滿了回憶、卻隻剩空蕩的出租屋。
酒吧裏燈光曖昧,震耳的音樂掩不住心底的酸澀,蘇曉找了個角落,點了一桌子酒,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精順著喉嚨滑下,燒得她胸口發悶,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嘴裏碎碎念著,語氣帶著醉後的委屈和嫵媚:“林浩……你為什麽就是不懂啊……我不要大房子,不要很多錢,我隻要你陪我……哪怕就吃一頓熱飯也好啊……”她抬手抹了把眼淚,指尖蹭過臉頰,眼底蒙著一層水霧,多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柔媚。
她喝得臉頰通紅,眼神迷離,起身去洗手間的時候,沒注意腳下,一頭撞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裏。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雪鬆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幹淨又清冽,蘇曉抬起頭,模糊中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領口微敞,下頜線鋒利得能割人,眉眼冷得像冰,卻抵不住五官的優越,臉頰還有一絲酒後的薄紅——顧晏辰今晚陪客戶應酬,喝了不少,本想找個角落醒醒酒,卻被撞了個正著。
是顧晏辰。
蘇曉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公司的頂流高管,總裁特助,傳聞中冷漠寡言,不近女色,連說話都不會超過三句,是整個公司女生不敢靠近的存在。
她平時在公司也隻遠遠見過幾次,沒想到會在酒吧裏撞進他懷裏。
蘇曉爽朗的性子被酒精磨得柔和,也不扭捏,揉了揉額頭,眼底蒙著水霧,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醉後的嫵媚:“對不起對不起,顧總……我喝多了,沒看清,撞到你了……”她說著,身子晃了晃,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顧晏辰的胳膊,指尖不經意間蹭過他的手腕,溫熱的觸感讓她微微一怔,又忍不住往他身邊靠了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顧晏辰垂眸看著她,酒精讓他原本冷漠的眼神柔和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沙啞:“無妨。”他想抽回胳膊,卻被蘇曉抓得更緊,指尖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讓他這個向來保守、從未和異性有過親密接觸的人,心跳莫名快了幾分,心底竟泛起一絲陌生的生理性悸動——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陌生又強烈。
可沒人知道,他看似冷漠的外表下,骨子裏卻極度保守,甚至有嚴重的“床上美德”——不隨意碰人,碰了就會負責,從小到大,從未和人有過越界之舉。
蘇曉卻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隻覺得這人身上的味道很安心,又湊過去,臉頰幾乎要碰到他的肩膀,帶著濃重的酒氣,語氣委屈又嫵媚:“顧總,你也喝了酒對不對?我分手了……他不愛我了,他寧願加班,也不願意陪我……”她說著,鼻尖蹭了蹭他的襯衫,眼淚又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腕上,燙得他一僵。顧晏辰看著她泛紅的眼角、濕漉漉的眼神,還有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柔媚與可愛,再加上酒精的作祟,心底的悸動愈發強烈,那種生理性的吸引和對她可愛模樣的好感,交織在一起,讓他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甚至抬手,下意識地扶住了她搖晃的身子。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明明剛分手滿心委屈,卻沒有絲毫矯情,直白又可愛,和他平時見到的那些刻意討好、故作溫柔的女人,完全不一樣。這種鮮活又純粹的模樣,再加上心底那陌生的生理性悸動,讓他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靠近,這是他二十八年人生裏,從未有過的感覺。
顧晏辰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
那天晚上,蘇曉喝得酩酊大醉,抱著顧晏辰的胳膊吐了半天苦水,一會兒吐槽林浩的加班狂屬性,一會兒呢喃著自己想要的小日子,說話間,時不時蹭蹭他的臉頰、拽拽他的領帶,語氣軟糯又嫵媚。顧晏辰也喝得不清醒,被她的依賴和柔軟裹挾著,平日裏的克製和保守煙消雲散,心底的生理性喜歡愈發強烈,他抬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汙漬,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兩人都微微一僵,卻沒人躲開。那種陌生的觸感和心動,讓他徹底亂了陣腳,最後,他半扶半抱著醉得站不穩的蘇曉,暈暈乎乎地,一起回了附近的酒店,一路上,她的頭靠在他的肩頭,呼吸均勻,指尖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角,那種近距離的接觸,讓他心底的悸動從未停歇。
一夜荒唐。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陽光透過酒店的窗簾縫隙照進來,蘇曉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頭痛欲裂,渾身痠痛,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見蹤影,身旁還躺著一個溫熱的身軀,熟悉的雪鬆味縈繞在鼻尖。她猛地轉頭,撞進顧晏辰深邃的眼眸裏,兩人同時僵住,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慌亂感瞬間席捲全身——蘇曉下意識地拉過被子裹住自己,臉頰“唰”地一下紅透,從臉頰紅到耳根,眼神躲閃,不敢再看顧晏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顧晏辰也同樣慌亂,耳根泛紅,喉結滾動了一下,下意識地別過臉,指尖微微蜷縮,平日裏的冷漠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手足無措。
她猛地轉頭,撞進顧晏辰深邃的眼眸裏,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斷斷續續的畫麵碎片般湧入兩人的腦海——酒吧裏的碰撞,她抓著他的胳膊撒嬌呢喃,他替她擦嘴角的溫柔,酒店走廊裏的攙扶,還有夜裏的溫存……每一個畫麵都讓兩人的臉頰更紅幾分,羞澀感順著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房間裏靜得能聽到彼此急促的心跳聲。蘇曉咬著唇,不敢抬頭,心裏又慌又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羞澀;顧晏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慌亂褪去幾分,多了一絲複雜,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悸動。
沉默了許久,蘇曉才強裝鎮定,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慌亂和羞澀:“顧總,那個……昨晚的事,我們都喝多了,純屬意外,你……你別往心裏去,就當……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她說著,指尖緊緊攥著被子,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連頭都不敢抬。
說完,她就想偷偷溜下床,卻被顧晏辰一把拉住手腕。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顧晏辰緩緩轉過頭,眼神不再慌亂,反而多了幾分認真和堅定,他看著蘇曉躲閃的眼神,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沙啞:“意外?可我不覺得是意外。”昨晚的畫麵雖然模糊,可他清楚地記得,指尖觸碰到她時的悸動,她依賴的模樣帶來的心動,還有那種生理性的吸引——他活了二十八年,恪守原則,從不和異性越界,可昨晚,他心甘情願地破了戒,不是因為酒精,是因為她帶來的、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然呢?”蘇曉猛地抬頭,眼神裏滿是慌亂和羞澀,本性裏的爽朗藏不住了,撓了撓頭,語氣帶著幾分無措,“總不能是我故意睡了你吧?顧總,我們都喝多了,而且……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是高高在上的高管,我就是個普通白領,咱們就當一夜情,互不打擾,行不?”
顧晏辰看著她一臉“我很識相”的慌亂樣子,眼底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他輕輕鬆開她的手腕,坐起身,襯衫鬆垮地掛在身上,露出精緻的鎖骨,眼神無比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蘇曉,我從來沒有把這當成一夜情。我性子冷漠,恪守原則,從小到大,從未和人有過越界之舉,也從未對誰有過這樣的感覺——那種忍不住想靠近、想護著你的衝動,那種生理性的吸引,還有被你可愛模樣打動的心動,都是我從未經曆過的。”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她,語氣裏沒有浮誇的深情,卻滿是堅定:“醒來之後,那種感覺愈發清晰,我確定,我想留住這種感覺,想靠近你,所以,我決定追你。我知道我們的身份、性子或許有差異,但我想試著瞭解你,陪著你。”
蘇曉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眼底的慌亂和羞澀還未褪去,又多了幾分震驚——她分手第一天,和喝多的公司頂流發生了關係,而這個向來冷漠保守的頂流,竟然說,因為從未有過的感覺,要追她?
顧晏辰看著她震驚的樣子,眼底的柔和更甚,他伸手,輕輕拂去她臉頰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認真說道:“蘇曉,策劃部的,對吧?從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不會讓你再一個人等飯吃,我會陪著你,給你想要的煙火氣,給你安穩的陪伴。我追你,不是一時興起,是因為你給了我從未有過的感覺,我想和你試著走下去。”
蘇曉徹底懵了,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分手第一天,睡了公司最冷漠的頂流顧晏辰,現在,這個頂流竟然因為從未有過的感覺,要追她?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林浩正拿著早餐站在出租屋門口,滿心愧疚地想要求複合;更不知道,顧晏辰早已打定主意,要抓住這份從未有過的感覺,把這個爽朗又可愛的女人,寵成自己的例外和偏愛。
一場關於前任求複合、頂流狂追、觀念碰撞的拉扯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