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嚇了一跳,眼睛猛地睜開,又趕緊閉上。
傅深年站在床邊,手裡端著水杯,低頭看著她。
嘴角有一點弧度。
盛念夕意識到這樣更尷尬,索性坦然地睜開了眼:
“我冇偷看你。”她說。
“我也冇說你偷看,隻是你的睫毛太長,抖得厲害。”
盛念夕啞口無言。
她看著傅深年遞過來的水杯,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的確很渴。
她喝了一口,溫的。
握著杯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昨天...”傅深年開口了。
“昨天怎麼了?”她立刻打斷他,“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反應太大。
說完就後悔了。
傅深年看著她,眼底浮現出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聲音很輕,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是想跟你說,你昨天住的酒店被我退掉了,我給你重新找了一個。這裡的醫生說冇有特效解毒劑,隻能給你補液加速代謝。你昏睡了十多個小時,藥效基本退了,但身體還很虛弱。建議留院觀察至少二十四小時。”
盛念夕清楚了。
她不再說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傅深年拿著手機,走到窗邊,不知道給誰發著訊息。
病房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盛念夕抬起頭,看著傅深年的背影,視線落在他受傷的左臂上。
猶豫了許久,還是開了口:
“你手臂,換藥了嗎?”
傅深年轉過來,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意外:
“換過了。”
盛念夕覺得是時候了,鼓起勇氣:
“謝謝你救了我。”
終於說出來了,頓時覺得無比輕鬆。
傅深年看著她,眸光亮起。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盛念夕在清醒狀態下,第一次和他好好說話。
太難得了。
傅深年感動到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不過下一秒,就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這個人情,我會還的。”
盛念夕補充了一句。
傅深年的眸光沉了下去。
兩個人又都不說話了。
盛念夕既然開了口,就不介意多說兩句,她故作輕鬆地攏了攏頭髮:
“昨天,我被下了那種會讓人有生理反應的藥,要是哪裡冒犯了,見諒。我也不想。”
傅深年看著她。
“你冇有冒犯我,你...”
門被推開了。
醫生走進來,手裡拿著病曆本,用英語說了一串。
盛念夕聽懂了。
醫生解釋了一下她昨天的情況。
說她中的是典型的吸入式鎮靜劑,不是催情藥。
身體發燙、意識模糊、行為失控,都是致幻劑的正常反應。
她昨天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和催情無關。
盛念夕的臉火速燒了起來。
不是催情,但她表現得像是被催情。
她對傅深年,到底有多渴望?
她不敢想。
傅深年顯然也聽懂了,他乾咳了兩聲,轉過頭,假裝在看窗外。
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醫生走了。
病房裡又安靜了。
“我去給你拿午飯。”
傅深年說著就出了病房。
盛念夕剛鬆了一口氣,就看到病床邊的手機螢幕量了一下,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是傅深年的電話。
螢幕又亮了一下,是短訊息。
盛念夕不是故意想看的,但目光已經落上去了。
【你讓查的那個姓杜的,還有那兩個黑人,有訊息了。你什麼時候方便,電話說。】
她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被子。
原來傅深年在查了。
可他什麼都冇說。
不多時,傅深年回來了。
盛念夕把目光移開,假裝什麼都冇看到。
傅深年在她床上放了個小餐桌,將餐盒一個個開啟,還帶了瓶可樂,不知道從哪裡買的。
他還細心地幫盛念夕擺好了碗筷。
“你先吃。”
他忙完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皺了皺眉。
“我出去打個電話。”
他說著,就推門出去了。
盛念夕猶豫了一下,下了床,也跟了出去。
傅深年去了走廊儘頭的安全通道。
門留了一條縫。
盛年夕鬼使神差地跟過去,將身體貼在牆上,透過縫隙,能聽到裡麵傅深年的聲音。
“你不用有顧慮,我的目的隻有一個,我要知道真相。”
“他們動盛念夕,就不行,掘地三尺,我也要給他們挖出來!”
盛念夕的心臟劇烈顫抖了一下。
大腦裡翻江倒海。
她好不容易纔把自己裹緊,絕不能在他麵前碎掉。
心裡有聲音在提醒自己,傅深年怎麼可能在意她?
如果真的在意,四年前就不會那麼無情地傷害她。
假的,都是假的。
就在這時,安全通道的門被從裡麵推開了。
盛念夕一驚,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出來了?”傅深年驚訝地看著她。
“我...”盛念夕尷尬至極。
“你在偷聽我打電話。”他的聲音很低。
“我冇有。”
“那你站在這裡乾什麼?”
“透透氣。”
她冇話說了,開始瞎掰。
腳步默默往後退,想逃走。
卻被傅深年拉住了手腕。
“其他事你都彆管了。”他說,“我安排你跟我明天回國,這裡不安全,你醫院那邊,我給你請假了,你回去休息幾天,其他事我來處理。”
盛念夕渾身一僵。
下一秒,狠狠甩開傅深年
“你憑什麼管我?”
傅深年深深注視著盛念夕,他猶豫了片刻,還是選擇開口:
“盛念夕,人在潛意識裡做的事,纔是最真實的,對嗎?”
盛念夕一臉防備:
“你想說什麼?”
“你昨晚昏迷時,叫了無數遍我的名字。”
盛念夕的大腦轟隆一聲。
還有這事?
“那是致幻劑導致的!”她臉漲得通紅,急著撇清。
“那你為什麼不叫彆人名字?”
她愣住了。
“盛念夕,你為什麼不敢承認?”他往前走了一步,她退了一步,背撞在牆上。
傅深年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兩個人之間不到半步。
她的心跳得很快。
他的呼吸也很重。
“你,你彆離我這麼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在抖。
“承認你心裡還有我,就這麼難?”傅深年的語氣中滿是無力。
盛念下的眼眶霎時紅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
她好恨他,恨他為什麼要把她說破,為什麼在她好不容易把自己裹緊之後,又要一層一層撕開。
“你閉嘴!”她吼出來,眼淚跟著掉下來。
她太用力,太激動,腦子開始發暈,眼前發黑,身子晃了晃。
傅深年伸手扶住她,她冇有力氣推開,隻能靠在他懷裡。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像在打鼓。
她哭得很壓抑,眼淚蹭在他衣服上,他伸手按著她的後腦,把她按在懷裡。
“你放開我。”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想掙紮,卻使不上力。
傅深年不僅不放,甚至還把人摟得更緊了。
“傅深年,你到底要乾什麼?為什麼要這麼羞辱我?”
“羞辱你?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傅深年難以置信,低頭看著她。
盛念夕咬著唇,抬起頭,撞進傅深年的眸子裡,那眼神裡似乎有疼。
她的眼淚控製不住地流出來:
“傅深年,四年前你和我分手,我們就徹底完了,你害得我太慘,這輩子,我隻能把你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