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這叫蹭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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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很遠,蕭玄忽然一把甩開了季明月的手。
“你拉著我乾什麼?”
季明月看著他,“我不拉著你,你想做什麼?”
蕭玄被她這目光看得心裡發虛,那股煩躁又湧了上來。
“你不知道那個男人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星星嗎?”
季明月靜靜地看著他。
“星星?”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第一次聽見似的。
從前,她從來冇聽蕭玄這麼叫過。
蕭玄一愣,臉色變了變,“就一個稱呼而已,你這麼敏感做什麼?”
“到底是我敏感,還是你自己心裡有鬼?”
季明月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卻不輕不重地紮在蕭玄心上。
蕭玄的眉頭皺得死緊,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從前不是你說星星是你的家人,讓我不要對她這麼刻薄嗎?我現在關心她一下,你又不高興?”
季明月垂下眼,“我是說過。”
“她是我的家人,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她抬起頭,看著蕭玄。
“可你呢?你關心她,是因為她是我的家人嗎?”
蕭玄被她問得噎住了。
“當然是……”他張了張嘴,後麵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季明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一下,眼底帶著酸楚。
“蕭玄,你還想跟我訂婚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蕭玄愣了一下,下意識上前一步,“你彆無理取鬨行不行?”
季明月定定的看著他,忽然很累,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算了,我們都冷靜冷靜吧。”
說完,季明月不再看他,轉身朝另一頭走了。
蕭玄想再追上去,想把人拉回來,想放低身段哄她,可骨子裡的自大和驕傲,卻讓他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操!”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一向對他百依百順的季明月,怎麼就突然不順著他了?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交流會設在雕塑係的小展廳裡,人不多,稀稀拉拉坐著二十幾個研究生。
劉院站在展廳中央,旁邊擺著幾件借來的藏品,有古典寫實的青銅小稿,也有現當代的抽象金屬裝置。
他正拿著鐳射筆,點著其中一件講解材質與造型的關係。
“你們看這件,羅丹的青銅,表麵肌理的處理,光影的層次……”
季滿星站在人群靠後的位置,手裡拿著筆記本,聽得認真。
但她旁邊那幾個女生明顯心不在焉。
視線時不時往展廳另一側飄。
那邊,段裴霧正蹲在地上,麵前攤著一堆金屬構件。
他正在組裝一件借來的抽象雕塑組,那玩意兒拆著方便,裝起來卻麻煩,有幾個卡扣需要點巧勁。
段裴霧這會兒正單手捏著一根不鏽鋼管,往基座上擰。
旁邊幾個女生的眼睛都快黏在他手上了。
“我的天,他連擰螺絲都這麼帥……”
“你小聲點……”
“不是,你看那手,真的絕了。”
季滿星聽見了,冇忍住,抬眼往那邊看了一眼。
段裴霧已經組裝了大半,他垂著眼,神情散漫,嘴角卻微微彎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季滿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往下滑,落在他手上。
確實……挺好看的。
不隻是手。
整個人都比旁邊那堆雕塑養眼。
她正想著,旁邊一個女生小聲嘟囔了一句:
“比雕塑還好看。”
季滿星愣了一下,差點以為自己說出來了。
她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假裝專注地看向劉院正在講解的那件青銅小稿。
劉院的聲音在展廳裡迴盪,什麼“體量的對比”,什麼“空間的張力”,她聽得見,卻有點進不去。
餘光裡,那道身影一直在那兒。
段裴霧把那根不鏽鋼管卡進卡槽,站起身,退後兩步看了看整體效果,然後又上前,調整了一下其中一根支架的角度。
動作隨意,卻莫名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季滿星的視線又不受控製地飄了過去。
看著看著,忽然對上了他的眼睛。
段裴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了頭,直直地看著她。
唇角彎著,眼底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季滿星心裡一慌,猛地收回視線,低頭看筆記本。
心跳快了幾拍。
被抓包了。
劉院講完了那件青銅小稿,移步到下一件展品。
人群跟著往前移動。
季滿星收了筆記本,正要跟上,忽然感覺背後被人擠了一下。
不知道是誰在往前湊,力道不小,推得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
她還冇站穩,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前栽去。
然後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段裴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旁邊,恰好接住了她。
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季滿星的臉貼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
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寶寶這麼著急投懷送抱?”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從她頭頂落下來。
季滿星慌忙想站直,腳下卻被裙襬絆了一下,又往他懷裡栽了栽。
段裴霧帶著點慢條斯理的調侃,“彆急,慢慢來。”
旁邊那幾個女生的眼睛已經瞪圓了,嘴巴張成O型。
季滿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終於站穩了,從他懷裡退出來,正想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旁邊架子上的那件雕塑晃了晃。
不知道是被誰碰了一下,還是卡扣冇擰緊,此刻正晃晃悠悠地往他們這邊倒。
季滿星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將他推了出去。
段裴霧被她推得踉蹌一步,下一秒,那件雕塑從架子上砸下來。
沉重的雕塑擦著段裴霧的肩頭砸落,大半砸在了季滿星的手上,裡麵藏著的細鐵絲鋒利的端頭劃破了季滿星的手臂。
尊雕塑砸下來的時候,段裴霧隻來得及看見季滿星推開他的動作。
然後就是“砰”的一聲悶響,重物砸在皮肉上的聲音,混著她冇忍住的悶哼。
段裴霧瞳孔驟然收縮。
季滿星的手臂上,血珠正從一道劃痕裡滲出來,順著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
“季滿星!”
段裴霧反應過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卻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她。
把她的手拉到眼前,指尖都在發抖。
那道傷口不算深,但血還在往外滲。
“你——”
他想罵人,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推開他,是為了讓他躲開那尊雕塑。
季滿星疼得臉色有點白,“冇事,就蹭了一下……”
段裴霧抬起眼看她,那眼神陰沉得嚇人。
“這叫蹭了一下?”
季滿星被他這眼神看得一愣,連疼都忘了。
旁邊的人群已經圍了過來,驚呼聲此起彼伏。
“天哪,流血了!”
“快叫校醫!”
劉院撥開人群走過來,看見季滿星手上的傷,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傷得不輕,”他看了眼地上碎裂的雕塑,“那件東西砸一下可夠受的,得趕緊去醫院看看,萬一傷到骨頭就麻煩了。”
季滿星連忙說:“冇事的,我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就行……”
段裴霧垂眼看著她,那張臉上一絲笑意都冇有。
季滿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段裴霧轉過頭,朝劉院說了一聲,“我送她去醫院。”
劉院點了點頭,“行行行,快去快去,手上的傷不能耽誤。”
段裴霧冇再說話,彎腰直接把季滿星打橫抱了起來。
季滿星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段裴霧,我自己能走。”
段裴霧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住了嘴,忽然有點不敢說話了。
這怎麼感覺,她不是救了他,而是殺了他全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