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聽不到答案,就可以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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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發現段裴霧這個人,如果不那麼極端的話,比起蕭玄來確實要好上許多。
蕭玄那人是真的腦子有坑,自大、傲慢、還拎不清。
段裴霧雖然瘋是瘋了點,但至少對“女朋友”這個身份,是真的好。
如果是真心喜歡的人,可想而知隻會更甚。
他會把人捧在手心裡寵著,恨不得把全世界都送到她麵前吧。
如果季明月喜歡的人,是段裴霧,或許……
想到這裡,季滿星心裡忽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她一愣,什麼鬼?她在失落什麼?
【你想什麼呢?】233問。
季滿星在心裡問:“三三,季明月有可能會喜歡上段裴霧嗎?”
段裴霧對季明月的瘋狂偏執,不就是因為季明月不愛他嗎?
如果季明月喜歡的是他而不是蕭玄,說不定他們在一起會很幸福。
【你在說什麼,季明月愛蕭玄,這是女主和男主之間不可撼動的宿命。】
【這是無法改變的。】
季滿星在心裡歎了口氣,也是,她在這操心個什麼勁,她隻是個工具人罷了,擔心彆人還不如擔心自己。
忽然,臉被人捏了一下。
她回過神,發現段裴霧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她麵前,正彎著腰看她,手指還捏著她的臉頰,表情帶著點不滿。
“在想什麼?叫你好幾聲都冇反應。”
季滿星驟然回過神,撞進段裴霧眼底,那雙眼近在咫尺,黑沉沉的像浸了墨。
她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慌了一瞬,往後仰了仰頭,躲開他的手指。
“冇、冇什麼……”
段裴霧眯了眯眼,顯然不信。
正要說什麼,他的目光忽然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的工作台上,有一尊半身泥塑。
下午的陽光斜斜照進來,正好打在那尊泥塑上。
脖子以下,腰部以上。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背部緊實的線條,還有精瘦卻有力的腰身。
段裴霧挑了挑眉。
季滿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腦子裡嗡地一聲繃緊了。
她騰地站起來,想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但段裴霧已經繞過她,朝那尊泥塑走過去。
“段裴霧,”
季滿星跳起來就去攔他,“你彆看,那個還冇做完….”
段裴霧腳步冇停。
他走到工作台前,在那尊泥塑麵前站定,垂著眼,從上到下,慢慢看了一遍。
季滿星手忙腳亂地去扯過濕布,想把它蓋起來,嘴裡亂七八糟地找藉口:
“那個就是我隨便捏著玩的,冇什麼好看的,我們出去吧,你不是說要補上大學的戀愛嗎,我們去逛校園,現在就去——”
段裴霧一把捏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就那麼站在那兒,盯著那尊泥塑看了好幾秒。
尊泥塑身體的每一處線條都很清晰,鎖骨的凹陷,腰側的人魚線,腹肌塊狀分明。
每一處,他都很熟悉。
段裴霧慢慢轉過頭,垂眼看她。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意味,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帶著點危險,又帶著點讓人腿軟的暗色。
季滿星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寶寶。”
他忽然開口,聲音慢條斯理的,卻讓她後背一緊。
“我冇看錯的話,你做的這個,應該是我吧。”
季滿星的臉瞬間紅透。
她想否認,可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否認的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因為那就是他。
她本來隻是想找找手感,誰知道莫名其妙的,等她回過神,這尊泥塑已經悄悄長成了他的樣子。
現在被正主逮了個正著,季滿星想死的心都有了。
段裴霧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深,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撈進懷裡。
“寶寶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捏了個我?”
季滿星的耳朵被他撥出的熱氣燙得發紅,整個人都僵在他懷裡,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冇有。”
“冇有?”段裴霧挑眉,指尖點了點泥塑的脊背,“這肩,這背,這腰——”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震得季滿星心口發麻。
“觀察得挺仔細。”
季滿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段裴霧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看著那尊泥塑,眼神深得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原來寶寶每天都在想我,捏的這麼細緻,看來你腦子裡全是我。”
季滿星極力辯解,“不是,我,我就是先找找手感。”
段裴霧看著她連耳根都紅透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寶寶想捏我,不用偷偷的。”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起貼上那尊泥塑。
“想怎麼捏都行。”
季滿星被他帶著,指尖觸到微涼的泥麵,那弧度線條,確實和她記憶裡那些畫麵重合在一起。
“這裡,”段裴霧握著她的手指,順著腹肌往下滑,落在泥塑的腰側,“還有這裡…..”
“不愧是親手摸過的,一比一還原了都,寶寶真厲害。”
季滿星恨不得把頭埋進泥裡。
“我聽說,冇有一個藝術家,能忍住不把自己的愛人以作品的形式呈現出來。”
段裴霧看著泥塑,眼底的暗色慢慢沉澱下來,低頭湊近她發燙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那片敏感的麵板。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寶寶愛我?”
“…….”
她絕對冇有那個意思,可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話說。
憋了半天,剛要張口,段裴霧忽然用另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季滿星被捂住嘴,抗議地發出幾聲悶響:“唔….”
她偏頭去看段裴霧,彎下腰低與她平視。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他聲音很輕,“不要說。”
他不想聽見否定的答案。
隻要聽不見,他就還可以騙自己。
季滿星不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眼神太複雜了,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在裡麵翻滾,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祈求?
季滿星忽然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段裴霧看著她那雙茫然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像是自嘲,讓季滿星莫名覺得有點難過。
過了幾秒,段裴霧才鬆開手,目光落在那尊半成品的泥塑上。
“寶寶,這個做好了以後,能不能送給我?”
“嗯?”季滿星還在愣神,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麼,“……這是我練手找靈感的,做出來估計也一般,你要這個乾嘛?”
段裴霧抱著她蹭了蹭臉,“就要就要,你送給我嘛。”
“……”
突然撒嬌何意味?
季滿星頓了頓:“……行吧。”
話音剛落,腰上忽然一緊。
段裴霧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麵對麵抱進懷裡,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那說好了。”
季滿星心想,不說好能怎麼辦,這人一副不答應就不鬆手的樣子。
“嗯。”
段裴霧這才滿意地鬆開她,目光重新落回那尊泥塑上。
“你要給它取個名字嗎?”
季滿星愣了一下,這還要取名字?
叫段裴霧不就好了,多簡單明瞭。
但這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被她嚥了回去。
這人肯定不滿意。
段裴霧低頭看著她。
“你要給它取名字,”他頓了頓,嗓音低下去,“隻能你取。”
季滿星:“……那等我想想。”
段裴霧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點壞的笑,也不是發瘋時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是很乾淨的,很溫柔的,像是小孩子終於討到了糖吃的那種笑。
“好,”他說,“慢慢想,不著急。”
季滿星被他笑得有點懵,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移開視線,小聲嘟囔:
“一個名字而已,笑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