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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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裴霧站在季滿星身後,路燈下他的表情顯得有些陰冷。
瘦高個不自覺的發著抖,雙腿一軟,險些跪下去。
“……我不要錢了,是我錯了,哥,您高抬貴手!”
黃毛比他反應慢半拍,“對對對!我們不要了……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瞎了狗眼!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們這一回……”
“我、我們可以賠錢!多少錢都行!您開個價!”
瘦高個在旁邊忙不迭的點頭。
段裴霧偏過頭,斜睨了他一眼,“我缺錢?”
瘦高個被那目光釘在原地,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段裴霧收回視線,看了一眼旁邊的保鏢,語氣輕描淡寫。
“帶他們回去,既然不會開車,以後就都不用開了。”
保鏢們立刻應聲而動。
兩人的臉瞬間褪儘了血色,忙轉向季滿星和林沫。
“兩位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你們幫幫忙高抬貴手,饒我們這一次吧…”
他們的嘴被捂住,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什麼,卻被保鏢鐵鉗一樣的手死死扣住,聲音很快就消失在人群外。
季滿星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路燈昏黃,她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她看見了黃毛回頭的那一瞬間眼裡的恐懼。
那不是普通的害怕。
季滿星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不知道段裴霧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但黃毛知道。
那一刻他的眼神,像看見了深淵。
“星星?”
段裴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溫柔柔的。
季滿星迴過神,轉頭看他。
段裴霧那雙眼睛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亮,和剛纔看向黃毛時的陰冷判若兩人。
“怎麼了?嚇著了?”
“他們……”季滿星遲疑了一下,“會被怎麼樣?”
段裴霧握住她的手,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陰霾,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慢條斯理的道:
“就是去交通隊反省幾天,寫個檢討什麼的。”
“放心,法治社會,我能怎麼樣?”
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季滿星偏頭看去,是陸岑今。
他正倚著路邊的欄杆抽菸,聽見這話,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周圍的一切又開始嘈雜起來,段裴把季滿星抱進懷裡,臉埋在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
接著,額頭上傳來輕柔的觸感。
“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的寶貝。”
那一刻,季滿星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跳得又重又急,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敲的她整個人都有點發軟。
一旁的陸岑今靠在車門上,看著這一幕,嘖了一聲,收起手機。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虐狗了,給交給他們處理,咱們先撤,那邊還等著你呢。”
季滿星聞言,從段裴霧懷裡抬起頭,“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段裴霧低頭看她,眼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潮,卻在與她對視的瞬間,被壓成一片溫馴的柔軟。
“賽車,想不想去看?”
季滿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還冇換下的賽車服上。
其實她還挺好奇。
這人開賽車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林沫在旁邊耳朵一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賽車?什麼賽車?在哪?能看嗎?”
她連珠炮似的發問,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剛纔那點驚嚇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陸岑今斜睨她一眼,“小朋友,你成年了嗎就看賽車?”
林沫臉一垮,瞪著他:“我二十二了!”
“哦,”陸岑今點點頭,語氣敷衍得很,“看著不像。”
林沫:“…….”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
陳國威目送他們離開,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身後那幾個交警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陳 sir,那兩個人……”
陳國威回頭看了一眼被拖走的方向,揮了揮手。
“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彆留尾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今天的事,管好你們的嘴。”
幾個交警連連點頭,心裡都明白,今天這場麵,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林沫原本很興奮的要看賽車,冇想到她爸一個電話打來,保險公司那邊通知他理賠的事情了。
差點冇把她爸的魂嚇掉,立刻勒令她回家,林沫隻好苦哈哈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引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季滿星站在貴賓觀看台上,雙手撐著欄杆,視線追著賽道上那道黑色的影子。
太快了。
快到她幾乎看不清車的輪廓,隻能看見一道殘影,輪胎與地麵摩擦,青煙四起。
最後一個彎道。
黑色跑車以一個近乎極限的角度切進去,車身幾乎貼著護欄,下一秒就要撞上去。
然後漂移出彎,率先衝過終點線。
看台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段裴霧從車裡下來,摘下頭盔,往看台這邊看了一眼。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季滿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季滿星感覺自己的心跳又莫名跳的快了些。
周圍的小姑娘們已經炸了。
“啊啊啊是段裴霧!段裴霧!”
“他看這邊了看這邊了!是在看我嗎!”
“彆做夢了,人家怎麼可能看你,不過真的好帥啊嗚嗚嗚”
“你們知道嗎,他去年拿了世界錦標賽的冠軍!整個亞洲唯一一個!”
季滿星聽著旁邊嘰嘰喳喳的討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麼厲害的嗎?
“哎你們知道嗎,”一個女生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跟同伴分享八卦,“聽說他一年前突然退賽了整整半年,當時可轟動了。”
“退賽?為什麼啊?”
“不知道啊,官方說是修養,但小道訊息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他是為了回家繼承億萬家產……”
幾個人說著就笑了。
季滿星聽著,目光又落回賽道。
段裴霧正被一群人圍著,幾個穿賽車服的外國人走過來跟他擊掌。
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又退去,賽道上的燈光把整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
季滿星站在人群邊緣,那些小姑娘們的尖叫聲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她揉了揉被吵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決定換個地方等段裴霧。
太吵了。
她轉身往外走,想找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可週圍人太多了,不知道是誰推了她一把,她腳下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栽倒。
忽然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摟住了她。
“小心點。”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菸熏過的沙啞。
季滿星抬起頭,愣住了。
季朝站在她麵前,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夾著根冇抽完的煙。
他穿著件黑色機車外套,領口敞開,露出裡麵深灰色的T恤。
那雙眼睛正盯著她,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季朝?”
季滿星與他拉開距離,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季朝看著空蕩蕩的手,掌心彷彿還留著她身上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被朋友拉來看什麼賽車,卻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看了一會兒就想走。
叼著煙往外擠,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的都是些有的冇的。
然後就在人群裡看到了她。
她穿著簡單的衛衣牛仔褲,站在人群裡,卻像是自帶光源。
季朝看著那張臉,胸口那股壓了好幾天的煩躁忽然又湧了上來。
怎麼又是她,怎麼哪兒都有她。
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了幾分怨恨,為什麼還要一一次次的出現在他麵前。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可是卻忽然看到她被人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衝了過來。
季朝站在原地,菸頭燙到手指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把煙掐滅,隨手彈進旁邊的垃圾桶才終於開口,帶著他一貫欠揍的語氣: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這地方你家開的?”
季滿星:“……”
算了,當她冇問。
“行,那你慢慢看,我先——”
“你怎麼在這兒?”季朝打斷她問:“一個人來的?”
季滿星搖了搖頭。
“那你跟誰一起來的?”季朝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你那個男朋友?”
季滿星覺得季朝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隻是點了點頭。
季朝指節越收越緊,胸腔裡那點原本就躁動不安的情緒,驟然炸開,翻湧成滔天的嫉妒。
他死死盯著季滿星,目光一寸都挪不開。
她就站在喧鬨的人群邊緣,身後是賽道刺眼的燈光,身前是嘈雜的歡呼,可她偏偏像一捧被月光洗過的雪,清冷卻又穠麗得晃眼。
茶棕色的長髮鬆鬆垂在肩頭,風一吹,幾縷碎髮貼在瑩白的頸側,軟得能掐出水來。
明明冇在看他,卻每一眼都像是落在他心尖上。
唇瓣微微抿著,嫣紅色澤,誘人得讓他發瘋,看得他喉間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