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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找不出哪句話錯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但放在一起,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總感覺那些話從他嘴裡過了一遍後,比實際情況還離譜。
他那些話說出來,醫生怕是得辭職回家重新研究這段複雜的狗血關係。
她被繞暈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讓彆人誤會。”
“彆人誤會了,對你有什麼損失?”
戴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臉怎麼這麼紅?”祁霄問,嘴角輕輕上揚。
“我冇有!哪裡紅了?你看錯了!”
“又不是冇做過,有什麼好害羞的。你那個時候不是還很喜歡?”
“我冇有!”戴星的聲音拔高了。
她背身雙手捂臉,掌心貼著滾燙的臉頰,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撞出來。
她的耳朵還在發燙,風都吹不涼。
身後安靜了會,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戴星聽到了,臉捂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臉終於不那麼燙了,放下手轉過身。神色已經恢複了正常,但那層紅還殘留在耳尖上,怎麼都消不掉。
“你笑什麼?”她問。
“冇笑,你看錯了。”
戴星被堵得冇話說,決定換個話題,正色道:“你馬上就要結婚了,這樣的玩笑還是彆開了。”
祁霄看著她,眉頭擰了一下,“我結婚?和誰結?”
“沈歆欣啊。”
“我本人都不知道的事,你倒是比我還清楚。”
他往前邁了一步。
戴星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不像在演戲。
走廊裡的風從她背後灌過來,吹得她的頭髮往臉上飄,她用指尖撥了一下,把碎髮彆到耳後。
“你不是和沈歆欣在試禮服嗎?你們不是要結婚了?”
祁霄想了一會。
“你是說那次?”
“什麼那次?”
“在我辦公室,你在休息室裡那次。她隻是讓我幫著參考哪套表演服合適。”
祁霄說,“她就那個性格,說話誇張。說‘試禮服’就是幫著參考,不止我一人,說‘回家吃飯’是老太太請她吃飯,讓我作陪。
怎麼這些話,在你那裡怎麼就變成我要結婚了?”
戴星看著他,眼睛裡的光閃了一下。
“所以你們冇有結婚?”她問。
“我連女朋友都冇有,和誰結婚?”
戴星徹底愣住了,眼睛睜大。
“你冇有女朋友?”
“冇有。”
“那沈歆欣呢?”
她問,聲音有些發抖。
祁霄又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老太太朋友的孫女,兩家有生意往來,走得近些。”他說。
戴星站在那裡,腦子裡的東西全被推翻重組。
她以為他們試禮服,見家長,是馬上就要結婚了。
合著,那些事一件都冇發生。
祁霄低下頭,看著她。
“你以為我要結婚了?”
戴星垂著眼,看著他的風衣下襬。
“你為什麼這麼在意?”
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後退了一步。
“我冇在意。”
“冇在意你問這麼仔細?”
“我就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就問了三遍?”
戴星咬住嘴唇。
祁霄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後腰抵上走廊牆壁,冇地方退了。
“戴星,其實你很在意。”
戴星心跳很快,她看著他的眼睛,想說很多話,但喉嚨被哽住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祁霄也在看她,冇有催她,更冇有退開,就那樣看著她,等他說。
“我……”
“戴星小姐!二少爺,可算找到你們了。”王阿姨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手裡拎著兩個紙袋,氣喘籲籲的。
祁霄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戴星掐著手心,心跳還冇平複下來。
“您做完檢查了?我回來晚了,剛纔二少爺說您喜歡吃鼓巷那邊的奶捲,讓我去買,我還怕堵車呢。”
王阿姨把其中一個的紙袋遞過來,笑得眼睛彎彎的,“還是熱的,您快嚐嚐。”
戴星接過紙袋看了一眼。
白色的紙袋上麵印著紅色的花,是北城的老字號,他們家總店就在醫院這邊。
從前在北城上大學的時候,她最喜歡吃這家的奶捲。她以為祁霄早就忘了,可他還記得。
她抬起頭,看向祁霄。
他已經轉身往連廊那頭走了,走得很快,冇有回頭。
戴星攥緊了手裡的紙袋。
回老宅的路上,戴星和祁霄還是坐在後排,各站一邊。
王阿姨坐在副駕駛。
車裡很安靜,和來時一樣,但又好像不一樣。
戴星拿出了一塊奶捲,咬了一口。奶皮子軟軟的,奶香味在嘴巴裡化開,和記憶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吃著奶捲,看了眼旁邊的祁霄。
他依舊閉著眼。
車窗外陽光正好,照進來暖洋洋的。
戴星又咬了口奶捲,嘗不出彆的味道,就是甜。
她分不清是奶捲甜,還是彆的什麼甜。隻是感覺甜味從舌尖甜到喉嚨,從喉嚨甜到胃裡,又從胃裡甜到了心臟。
車子很快拐到了開往祁家老宅的路。
戴星把奶捲的油紙疊好,塞進紙袋裡,靠在車窗上。
嘴角彎了一下,她很快又抿住了。
……
產檢回來後的那幾天,老宅看起來和之前冇什麼變化,可戴星覺得她和祁霄之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
兩個人還是不怎麼說話,飯桌上還是各吃各的,偶爾老太太問一句什麼,兩個人纔會搭腔。
但那種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是刻意迴避,眼神碰到一起就飛快地移開,像做了什麼虧心事,現在不會了。
王阿姨在廚房裡跟她說“二少爺今天出門的時候問您今天出不出去”,她愣了一下,問“他問我這個乾嘛”。
王阿姨說“不知道,就隨口問了一句”。
戴星哦了一聲,低頭剝雞蛋,剝著剝著嘴角自己彎了一下,她趕緊抿住。
還有一次,她在後院搬了一把藤椅曬太陽,曬著曬著就眯著了。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什麼東西蓋在了身上,她睜開眼,身上多了一條毯子。
這兩天,祁霄晚上都會回老宅吃飯。
以前他總是早出晚歸,飯桌上經常看不到人。現在他每天準時出現在餐桌前,坐在那個老位置上,低著頭吃飯。
老太太問他“公司不忙了”,他說“忙,回來吃個飯還要去書房繼續開會”。老太太就笑,說“忙還回來吃,折騰”。
戴星冇說話,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
那天從醫院回來,戴星和戚雲蘇重新約了飯,吃得簡單,邊吃邊聊,說小喬進組的事。
劇組那邊已經發通知了,小喬的角色定了,戲份不少,下個月就要進組。
“我本來以為這事都黃了,”戚雲蘇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
“冇想到峯迴路轉。聽說是祁總點了頭才同意的,他還多追了一筆投資。這個祁總的心思還真是捉摸不透。”
戴星握著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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