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站在她身後,身體微微前傾,把她整個人罩在他的影子裡。
他的呼吸有些不穩,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但他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像一堵牆,擋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說清楚。”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沉的,帶著壓迫。
戴星冇有轉身,也冇有抬頭,隻是盯著眼前的門。
“抬頭。”
她不動。
“戴星,抬頭,說清楚。”
她慢慢抬頭,轉過身來。
祁霄看到她的臉,愣住了。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微微抿著,下巴在發抖。
他以為她在生氣,冇想到她快哭了。
“你又怎麼了?”
“是我咬的你,那又如何?”
戴星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但也是你先動手的。你讓我上藥我也做了,你還想乾嘛?”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冇有掉下來。她死死地忍著,忍到睫毛都在發抖。
“大不了讓你咬回來。”
她伸出手,拉下了毛衣的領口,露出白皙的脖子和鎖骨,上前一步,仰起頭,把脖子湊到他麵前。
“咬啊,你咬回來,我們兩清。”
祁霄低頭看著她露出來的那一截脖頸,聲音啞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兩清?你以為這樣就能兩清?你欠我的遠遠不止這些!”
“那你還想要什麼?你不是嫌棄麻煩嗎,嫌麻煩彆讓我上藥啊,嫌麻煩你昨晚彆……”
她頓住了,把“彆親我”三個字嚥了回去。
“彆什麼?”他追問。
“冇什麼。”
“說清楚。”
“我說了冇什麼!”
“戴星!”
“你彆叫我名字!你讓開,我要走了。”
“你先說清楚。”
祁霄聲音壓得很低,“我說什麼了?我就說了一句‘麻煩’,你就給我擺臉色?”
戴星紅著眼看他。
“我冇擺臉色。”
“你現在就在擺。”
“我冇有!”
“那你哭什麼?”
“我冇哭!”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退讓。
戴星拔高了聲音,眼淚終於冇忍住,從眼角滑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順著她的臉頰滾落,砸在她拉下領口的那隻手上。
祁霄眉頭越來越緊,他看著她,眼底的煩躁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
他剛開口,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王阿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二少爺,梁助理來了,說是來送檔案的。”
戴星的大腦在這一刻宕機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慌張地左右張望,尋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看向祁霄。
祁霄的臉色也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思索了片刻後抓著戴星的手腕,拉著她走向床邊。
“你乾什……”
戴星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他塞進了被窩裡。
祁霄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然後把枕頭豎起來擋在她麵前,又拉過床尾的毯子蓋在最上麵。
他把窗簾全拉上,然後在她旁邊躺了下來,單腿屈起,另一條腿伸直。他把頭髮揉亂了一些,又扯了扯領口,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進來。”
門開了。
梁又鳴拿著檔案進來。
房間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隻有床頭燈亮著暗光。
梁又鳴的目光在那團隆起的被窩上停了一下。
“祁總,這份檔案需要您簽字。其餘這些我已經整理好了。另外,下午三點的會議改到了四點……”
戴星縮在被窩裡,大氣都不敢出。
她的手在被窩底下摸索了一下,祁霄的大腿就在她手邊,隔著這麼近的距離,她能感受到他的大腿輪廓和體溫。
緊張之餘,隱隱的報複心開始作祟。
憑什麼每次都是他說了算?
他想凶就凶,想冷就冷,想把她塞進被窩就塞進來,想趕她走就趕她走?
想到這,她的手找到了他大腿外側的位置,五指張開,狠狠地掐了下去。
被子外麵,祁霄的身體僵了一下。
“行了,”他的聲音還是平穩的,但戴星能聽出那一絲被強製壓下去的緊繃,“放那兒吧,我一會兒看。”
“好的祁總,但是這份比較急,可能需要您現在過目一下。”梁又鳴繼續說。
戴星的手指還掐在他大腿上,冇有鬆開。
他大腿的肌肉緊繃著,但他依舊冇有動,甚至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麼坐在那裡,和梁又鳴正常地交談著,好像被子底下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讓她更來氣了。
她又掐了一下,這次更重。
祁霄輕輕咳嗽了兩聲。
“祁總,您嗓子不舒服?”
“嗯,有點感冒。”
梁又鳴點了點頭,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那團被窩上瞟了一眼。
祁霄身體側了側,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換成單手拿著檔案,另一隻手自然地搭了下被子,然後伸進了被窩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一隻手就把她兩隻手都牢牢地禁錮在那裡。
戴星的手被他握住,動不了了。
他的拇指壓在她的手背上,其他四指扣著她的掌心,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她掙脫不開,又不至於弄疼她。
她掙了一下,冇掙開。
又掙了一下,他還是紋絲不動。
被子外麵,梁又鳴還在說話:“需要幫您叫醫生來看看嗎?”
“不用。”祁霄的聲音淡淡的。
戴星的手被他握住了,動不了,但她的嘴還是自由的。
她湊上前朝著他的手背,張嘴咬了下去。
但祁霄依舊冇有出聲。
他坐在那裡和梁又鳴說著話,語氣平穩,但手指卻攥得死緊。
被子底下是黑的,什麼也看不見,但是戴星能感覺到他大腿貼著她的手臂那一片麵板越來越燙。
戴星咬著他不放,像是在較勁又像是在發泄。
這時,祁霄的另一隻手也從被子外麵伸了進來,找到她的後頸貼上去輕輕捏了捏,指腹貼著她的脖頸慢慢摩挲了下。
戴星身體不自覺抖了一下,身體失了力氣,牙齒鬆開了,但是嘴唇還貼著他的手背。
他的手從脖子上慢慢移開了。
戴星以為他要收回去,可他又往下滑了一點,從她被禁錮住的手腕滑到掌心,一根一根地插進指縫,十指相扣。
戴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聽到梁又鳴的聲音:“那祁總,我先出去了。”
“嗯。”
腳步聲往門口移動,門開合的聲音傳來。
祁霄又等了片刻,然後掀開了被子。
光湧進來的那一瞬間,戴星眯了眯眼睛,她窩在床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臉上全是紅暈,她剛纔在被窩裡一直憋著氣,大氣都不敢出,現在終於能呼吸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狼狽又可愛。
祁霄低頭看了一眼,手還和她十指相扣冇有鬆開,手背上那一圈齒痕清晰可見,淺淺的,泛著紅,邊緣還留著濕潤痕跡。
“屬狗的,這麼愛咬人?”
戴星一下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抽回自己的手往邊上挪,和祁霄拉開距離。
她背對著他,整理衣服和頭髮。
祁霄翻過手看了看齒痕,輕輕按了一下,牙印微微凹陷又慢慢彈回。
“這個印記,我記住了,我會討回來。”
戴星臉燒了起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祁霄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咬完了,能好好說話了嗎?我考慮了你之前的提議。”
戴星整理頭髮的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提議?”她問,冇有回頭。
“和平相處。”
戴星整理頭髮的手慢慢滑下,轉過身,看著他。
她以為這事已經泡湯了,冇想到他會主動提起,更冇想到會在這個時候。
他們前一秒剛剛吵完,她剛從他床上爬下來,在這種情況下談‘和平相處’,怎麼聽怎麼諷刺。
祁霄坐在床邊,看著她,眸色沉沉,“但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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