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寧出院之後,暫停了自己所有的工作。
民宿她交給了邊雨棠,邊雨棠之前也在和溫昭寧一起打理民宿,她對民宿的運作並不陌生,采購、賬目、接待和協調,全都手拿把掐。
溫昭寧的視訊賬號,也暫時停更了。
停更通知,是她自己手寫的。
【致所有關心我和民宿的朋友們:
很抱歉地通知大家,這個賬號要暫時停更了。
近期,我的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醫生囑咐,必須放下所有工作,靜心休養。所以,請允許我暫時離開這個我們共建的星球。
那些未講完的故事,未拆封的驚喜和未抵達的遠方,我都仔細地收進了行囊,它們不會消失,隻是在等待一個更明亮的清晨。
請不要為我擔心,我會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好好吃飯,按時吃藥,認真看日出,我保證,我一定會帶著更好的自己回來。
賬號會暫停更新,但愛不會。
願你們每個夜晚都有甜夢棲居。】
停更通知發出後,溫昭寧其實有點忐忑,網路世界瞬息萬變,停更往往意味著熱度消退,粉絲流失。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溫昭寧的意料。
她的動態釋出幾分鐘後,點讚和評論就開始飛速增長。
暖心的粉絲們無一抱怨也無一質疑,全都是對她的鼓勵和安慰。
第一條熱評是“博主好好休息,身體最重要,我們等你!”
“懂得停下來的人,才能走得更遠,加油!”
“偶爾是該讓世界靜一靜,支援你的一切決定。”
“同頻的人,不會因為你暫停更新而離開,放心,我們都在這裡,等你健康歸來!”
評論區很快被溫暖、支援的話語淹冇,粉絲們自發地組織起了“蓋樓”的祝福,所有聲音,都彙成了一道溫柔而堅定的暖流,穿越網路,流淌進她的心間。
溫昭寧覺得自己很幸運,在追逐夢想和經營生活的路上,還有這麼多素未蒙麵的陌生人願意給她一份安靜的等待和真誠的祝福。
停更通知發出的第二天,她還收到了粉絲寄來的禮物。
快遞是母親拿回來的,一開啟,就看到裡麵裝著一個木匣子,木匣子裡是一個素雅的枕頭,枕套是淺淺的米白色,上麵用同色係的絲線繡著幾枝舒展的蘭草,針腳細密,看得出是手工精心縫製的。
枕套裡麵,鼓鼓囊囊地塞滿了東西,溫昭寧將手探進去,指尖觸碰到的是乾燥的,帶著植物清香的填充物。
她抓了一把,攤在掌心裡細看,這些都是已經經過炮製處理的中藥材,她依稀能辨認出的是薰衣草穗,合歡皮,菊花瓣和酸棗仁,以及一些她不認識的根莖類藥材,所有藥材都處理得很乾淨,顆粒大小均勻,混合得恰到好處,整個枕頭都散發著一種沉靜寧神的香氣。
“哎喲,誰這麼有心,送你一個手工製作的中藥枕頭,這枕頭可以安神助眠的。”母親好奇。
溫昭寧也很好奇。
這枕頭中的藥材配置和處理,以及枕套的用心縫製程度,絕不是市麵上隨便能買到的批量產品,這更像是懂行的人根據一定的方子,特意挑選定製的。
可是,她根本冇有在網上說起過她嚴重失眠啊,粉絲怎麼會知道?
“盒子裡還有一張卡片。”母親提醒。
溫昭寧把卡片拿出來,上麵印著一行字:“願你的每個夜晚都有甜夢棲居。”
這話引用了她停更通知的最後一句,看樣子又像是關注她賬號的粉絲。
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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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昭寧休息了兩個多月,這兩個多月裡,她的生活非常的簡單。
晨起,隻要天氣允許,她會在村莊裡緩慢地散步,或者跟著手機軟體做一些溫和的拉伸,午後,陽光好的時候,她會搬一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看看書,或者陪女兒玩點小遊戲。
每週三,她都會去心理醫生那裡報到,學習梳理自己的情緒,學習設立情緒的邊界。
抗抑鬱的藥物,她也每天按時服用,那些小小的藥片,曾經讓她抗拒又羞恥,如今被她平靜地接受。
她不再強迫自己必須立刻好起來,也不再為偶爾的情緒低落和身體疲憊感到焦慮,她學會了允許自己慢下來,允許自己不夠好。
而這兩個多月裡,她一次都冇有見過賀淮欽。
每週六,賀淮欽的司機都會來接青檸去他那裡,但他自己一次都冇有出現過。
甚至連一個電話,一條資訊都冇有。
彷彿那個每週接走孩子的人,隻是一個與她全然無關的遙遠符號。
溫昭寧能感覺到,他刻意從她的物理世界裡消失了。
起初,溫昭寧的心裡還會有難以言喻的酸澀,還會旁敲側擊地從女兒嘴裡打探他的訊息,但時間久了,這種隻有每個月到賬二十萬的相處模式,反而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見不到,就不會想念。
她不想去想念他。
五月,心理醫生建議溫昭寧脫離自己熟悉的環境,將自己拋入更廣闊、更陌生的天地,去進行一場康複旅行。
她思慮了很久,最後選擇了西北,她想看大漠孤煙、長河落日,想用大西北這片粗獷空曠的土地,來滌盪她心裡最後那點淤積的鬱氣。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她落地西北後,貪圖方便,搭上了一輛順風車前往旅館。
看起來老實寡言的司機,在開出幾十公裡後,忽然變了臉。
“妹子,你看這路多難走,油也費得厲害,之前說好的那個價格不行了,得加錢。”
這是典型的黑車套路,坐地起價。
溫昭寧據理力爭了幾句,但對方顯然吃準了她一個單身女子在這異地他鄉彆無選擇。
“你要是不加錢,你就在這兒下吧,你自己想辦法去旅館。”司機從後視鏡裡斜睨著威脅她,“這裡可不像城裡那麼好打車。”
溫昭寧這人吃軟不吃硬,她權衡幾秒後,冇有選擇妥協,而是在支付了之前說好的一半車資後,果斷拿著行李下了車。
司機冇有騙她,這裡的確不太好打車。
溫昭寧沿著公路走了許久,都不見一輛車駛過來。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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