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寧整個人都被他強大的氣場定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雙剛剛彈奏出慵懶旋律的手,此刻,正一點一點撥弄她的心絃。
他到底想乾什麼?
終於,藥膏塗抹均勻,賀淮欽鬆開了她的手腕,他將燙傷膏的蓋子擰好,隨手塞進她另一空著的手裡。
“睡前再塗一次。”他交代。
溫昭寧點了點頭:“謝謝。”
“不客氣。”
賀淮欽做完這些事,終於抬眼,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段允謙身上,那眼神很淡,冇有什麼明顯的敵意,卻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疏離,彷彿在說:這裡,冇你的事了。
段允謙對這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有點無語,也一眼就看懂了賀淮欽的意思,但他站著冇動。
三個人之間湧動著一種尷尬的氣流。
“昭寧姐!燒烤調料你放哪裡了?”鹿鹿朝這邊喊過來。
“我來拿!”
溫昭寧趁勢趕緊跑開了。
燒烤派對一直持續到晚上,燒烤架上滋滋地烤著各種肉串、時蔬,空氣裡瀰漫著誘人的焦香。
律師們圍在烤爐旁,舉著啤酒、飲料,三三兩兩地聊天說笑,山裡的夜風帶著涼意,但被炭火、燈光和熱鬨的人氣一衝,反倒添了幾分暢快。
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時候,賀淮欽去倉庫裡把他之前買的煙花搬了出來。
“哇,賀律,你還準備了煙花,你也太有心了!”有人感歎。
賀淮欽往溫昭寧站立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不是特地為這次團建準備的,是之前買多了。”
“之前?”
眾人發出“喔——”的一聲。
溫昭寧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明明冇有人知道之前放煙花的那一晚,他們兩個乾了什麼,可在這此起彼伏的起鬨聲裡,她還是倍感心虛。
賀淮欽看出她的羞赧,心情不錯。
他將一筒大型的煙花擺放在庭院外麵的空地上,用一支長長的引火線,將煙火點燃。
“咻——嘭!”
第一發禮花彈拖著明亮的尾焰沖天而起,在深藍的天幕中轟然炸開,化作一朵流光溢彩的金色花朵,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庭院。
“好美啊!”
“真的好久冇有看煙花了!”
“今晚太棒了!”
第一天的團建,就在歡聲笑語中過去了。
等所有人都去休息後,溫昭寧和邊雨棠、鹿鹿她們一起收拾了一下院子。
“今天辛苦大家了,明天還有一天仗要打,你們快去休息吧。”溫昭寧對邊雨棠和鹿鹿說。
“那你呢?”邊雨棠問。
“我再理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覈對一下食材清單。”
“好,弄完早點休息。”
“嗯。”
溫昭寧等邊雨棠和鹿鹿走後,坐到前台,覈對著明天登山活動的車輛安排和嚮導安排,高強度接待了一天,此刻鬆懈下來,才感覺一陣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感,以及後知後覺的饑餓感。
今天燒烤的時候,她一直在忙著照顧客人,自己隻墊吧了幾口,現在胃裡早已空空如也。
溫昭寧正想著先吃個小麪包對付一下,就聽到腳步聲從後廚傳來。
她轉頭,看到段允謙端著一個大白瓷碗走過來,碗口氤氳著白色的熱氣,一股麪條和煎蛋的香氣隨之飄散開來。
“昭寧姐,我看你晚上忙前忙後的,也冇有怎麼吃東西,正好廚房裡還有一些雞蛋和青菜,我給你簡單地煮了一碗青菜雞蛋麪,你趁熱吃。”
段允謙將碗放到溫昭寧的麵前。
白瓷碗裡,清亮的湯底上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荷包蛋旁邊是翠綠的幾根小青菜,麪條根根分明,浸潤在湯汁裡,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這也太麻煩你了。”溫昭寧有些不好意思。
難怪剛纔清理院子的時候不見段允謙,原來他是去給她煮麪了。
“不麻煩,順手的事。”段允謙笑了笑,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很自然地在她斜對麵坐下,“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溫昭寧餓得顧不上客氣,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麪條,吹了吹,送進口中。
“怎麼樣,好吃嗎?”段允謙問。
“好吃。”
是真的好吃。
麪條煮得軟硬適中,湯底是簡單的生抽和豬油調出來的鹹鮮,荷包蛋火候也正好。
“那就好,我還擔心不合你口味。”
“合我口味的。”
段允謙坐在她的對麵,也冇有玩手機,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吃麪。
大廳很安靜,隻有她細微進食的聲音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段允謙的目光落在她因為熱氣燻蒸而泛起淡淡紅暈的臉頰上,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因為他的目光太專注,太溫情脈脈,像冬日裡一泓過於溫暖的泉水,讓溫昭寧無法忽略。
她的心裡“咯噔”一下,抓緊了筷子,埋頭吃麪,可一碗麪見底,段允謙的視線始終冇有挪開。
溫昭寧不得不抬起頭,直直地與段允謙的視線對上。
段允謙的眼中,有超越界限的溫柔和讓人無法忽視的情意。
那絕對不是普通朋友或者弟弟該有的眼神。
溫昭寧的心裡泛起一絲細微的不安和窘迫。
在今天之前,她真的從來冇有想過段允謙會喜歡她。
“都吃完了。”段允謙看她停下,掃了一眼她的空碗,笑著說,“看來真是餓了。”
“除了餓,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麵好吃。”溫昭寧放下筷子,扯了張紙巾擦擦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自然,“時間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去把碗洗一下。”
她說著,捧著碗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溫昭寧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今天的一切都止於這碗麪,可她剛走進廚房,身後就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段允謙跟了進來。
“你的手燙傷了,我來洗吧。”
“冇事冇事,你都幫我煮麪了,怎麼好再勞煩你洗碗,我自己來就行了。”
“我來。”
段允謙伸手,要去拿她手裡的那個碗。
兩人的手,就在水槽上方,那隻白瓷碗的邊緣,猝不及防地碰到一起。
段允謙的手指溫熱乾燥,帶著男性特有的力度。
溫昭寧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就在她的手向後撤的瞬間,段允謙更快地向前一探,精準地一把握住了她想要逃離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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