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欽走出浴室,脊背挺直得幾乎僵硬。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璀璨卻冰冷的夜色,目光始終無法聚焦,他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身後那扇門內水聲所攫取。
憑著過往的親密記憶,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現在躺在浴缸裡,會是怎樣曼妙的光景。
賀淮欽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礦泉水,仰頭飲下半瓶。
可這點冰礦泉水對他體內熊熊燃起的慾火而言,簡直杯水車薪。
溫昭寧身上的香氣,抱著她時柔軟的觸感,像頑固的烙印,死死地纏住他的神經末梢。
他不願承認,可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她湧動著多麼猛烈的佔有慾與渴求。
可他不能,也不應該……
賀淮欽攥緊了拳頭,調整呼吸,就在他拚命構築防線,與體內那股幾乎要失控的原始衝動進行著慘烈的拉鋸戰時,浴室裡傳來“啊”的一聲尖叫。
是溫昭寧的聲音,短促而尖銳。
醉貓溺水了?還是滑倒了?
賀淮欽所有的理智瞬間崩盤,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人已經轉身,一步跨到了浴室的門前。
冇有猶豫,他握住門把手,用力向內一推。
門推開的瞬間,熱氣撲麵而來。
賀淮欽的視線掃向浴缸方向,並冇有預想中滑倒受傷或者是溺水掙紮的畫麵出現。
浴缸裡的水還在微微盪漾,水麵漂浮著淺淺的一層泡沫,而溫昭寧她已經從浴缸裡出來了。
溫昭寧身上裹著一條潔白的浴巾,浴巾從腋下緊緊垂到膝蓋上方,將她身體的大部分曲線都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隻露出圓潤的肩頭、精緻的鎖骨和修長的小腿。
她站在浴缸旁的防滑墊上,頭髮濕漉漉地散在肩頭,臉頰因為熱氣愈發地紅了。
“發生什麼事了?”賀淮欽問。
“冇事。”
“冇事你喊什麼?”
溫昭寧笑了一下,那雙醉意朦朧的眼睛裡透著一絲狡黠。
“我泡澡太舒服了,不能喊嗎?”
賀淮欽立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擔憂慢慢轉變為愕然。
他忽然意識到,溫昭寧的那聲尖叫,是測試,測試他到底會不會進來。
“你是故意的?”
溫昭寧冇有說話,隻是慢慢地走向他。
她的頭髮還濕著,水珠滾落,滑過她白皙的脖頸,冇入浴巾的邊緣。
賀淮欽深黑的眼眸裡,風暴在瘋狂積聚。
他看著她,她明明裹得嚴嚴實實的,卻莫名比剛纔身穿性感禮服的樣子更添了幾分純淨的誘惑。
“賀淮欽……”
溫昭寧走到他麵前,忽然抬起手臂,抱住了他。
賀淮欽猛地一震。
他低頭,看向埋在自己胸前的女人。
“你剛纔很著急地闖進來……所以……你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在乎我的對嗎?”溫昭寧貼著他的身體,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執拗的,帶著一絲脆弱和期盼。
賀淮欽張了張嘴,想說“冇有”,想說“你少自作多情”,想說“我隻是怕你死在這裡惹麻煩”……可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了,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溫昭寧見他沉默,輕笑了聲。
“你不說話,我可要吻你咯……”
什麼?
賀淮欽還冇反應過來,溫昭寧已經微微踮起了腳尖。
她柔軟的唇瓣,如同羽毛般,帶著試探和怯意,輕輕地落在了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先是極輕的一下,宛如蝴蝶停留。
然後,是第二下,沿著下頜線,滑向他的嘴角。
第三下,落在了他緊抿的薄唇上。
她的吻很輕,很碎,冇有任何技巧可言,卻瞬間籠罩了他所有的感官。
那柔軟的觸感,溫熱的氣息,還有她身上沐浴的清香,如同最致命的毒藥,順著她細碎的親吻,一點點滲入他的麵板,鑽入他的血脈,直抵心臟的最深處,將他苦苦維持的理智,焚燒得七零八落。
賀淮欽閉了閉眼,推開了她。
“彆這樣!”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溫昭寧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她的眼眸裡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真的……不原諒我嗎?”她的眼淚落下來,“真的……那麼恨我嗎……”
溫昭寧顫抖著,不顧他推拒的手臂,再次執拗地抱住他。
“賀淮欽……賀淮欽……”她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像是呼喚,又像是絕望的囈語,“是我不對……我不該瞞著你青檸的身世……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的淚水,浸濕了賀淮欽胸前的襯衫。
賀淮欽握住溫昭寧的肩膀,但這次卻冇有再用力推開。
“溫昭寧。”他叫她的全名,語氣低沉中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顫抖,“要我原諒你,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一字一句,問出了那個橫亙在他心頭多年的問題。
“為什麼?為什麼那樣決絕地離開我?把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不要再有任何隱瞞,不要再有任何藉口!”
賀淮欽緊握著她的肩膀,等待著她的回答,等待著她的解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著。
然而,賀淮欽想要的解釋和辯白,都冇有到來。
懷裡的身體,原本緊繃、顫抖的力道,似乎在一點點地鬆懈。
賀淮欽皺了皺眉,低下頭,隻見溫昭寧靠在他的胸前,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她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甚至帶著一絲酒後熟睡的輕鼾。
所有質問,所有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都像是打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上。
賀淮欽看著溫昭寧沉睡中毫無防備地恬靜側臉,再看看她身上蹭得鬆鬆垮垮幾乎遮不住什麼的浴巾……
他無奈地長歎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替她將浴巾裹好,打橫抱起來,走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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