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欽從溫昭寧房間出來,就回了八樓。
陳益正在房間裡等賀淮欽。
老闆不是說去樓下轉轉就上來嗎?怎麼去了這麼久?
聽說樓下發生了高空拋物的意外,陳益忽然有點擔心,他正打算下樓去找人,房門被敲響了。
陳益趕緊開啟門,發現門外站著的人是賀淮欽。
“賀律,怎麼是你啊?”陳益意外,“你的門卡呢?”
賀淮欽還冇回答,陳益又發現老闆的外套也不見了。
“你的外套呢?”
“你問題真多。”賀淮欽撥開陳益,走進房間。
“我聽說剛剛有人高空拋物,警察都來過來了,我不是擔心你嘛。”陳益亦步亦趨地跟著賀淮欽。
賀淮欽腳步停下來,陳益一個冇注意,就撞了上去。
說撞其實也就輕輕地碰了一下賀淮欽,可賀淮欽卻發出誇張的一聲“嘶”。
陳益:“……”
碰瓷?
“幫我看看我背上的傷。”賀淮欽說著,一把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上半身。
他的後背,左肩胛骨的位置,很深的一塊青紫色。
“不是吧!我撞的?”陳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剛纔真的隻是輕輕地碰了老闆一下,為什麼這麼嚴重?
“你有這本事,還跟著我乾什麼?”
“那……那這怎麼回事?”
“被墜落的花盆刮蹭了一下。”
賀淮欽說得雲淡風輕,但其實,剛剛被刮擦到的那一瞬間,他痛得都快裂開了,而他之所以瞞著冇說,是因為他見溫昭寧被嚇得直髮抖,不想再增加她的心理負擔。
“什麼,高空拋物還真砸到你了?”陳益一時不知道該說老闆是幸運還是倒黴,“那我現在給你安排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了,讓人送個藥膏過來,我自己擦一下就行了,你去幫我辦一件彆的事情。”
“什麼事?”
賀淮欽湊到陳益麵前,低聲說了句什麼。
陳益驚了驚:“賀律,這證據就算拿到了上庭也不合法吧?”
“誰說我要上庭?”
“好,那我現在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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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淮欽離開房間一小時後,溫昭寧收到了賀淮欽的資訊。
“下來,一樓大廳。”
溫昭寧還冇回覆,第二條資訊又緊接著過來:“人抓到了。”
這麼快?
溫昭寧不禁感慨賀淮欽的辦事速度。
她趕緊穿上外套搭電梯下樓。
酒店大堂,挑高的穹頂,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著璀璨卻冰冷的光,黑亮如鏡的大理石地麵倒映出往來賓客模糊的身影。
溫昭寧一走出轎廂,就看到了賀淮欽。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衣服已經換過了,深灰色的圓領羊絨毛衣,露出內搭的白T圓領,下麵是一條同色係長褲,鬆弛又不失氣質。
溫昭寧走到他身邊。
“你說人抓到了?人在哪兒?”
賀淮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外看。
酒店外麵的廣場上,杜茵正跌坐在廣場中央掩麵哭泣,她身旁,有個音響在迴圈播放著一段話:“花盆是我推下去的、花盆是我推下去的……”
是杜茵的聲音。
溫昭寧難以置信地看向音響,又轉頭看了看賀淮欽。
也不知道賀淮欽用了什麼方法,讓杜茵承認了高空拋物,還給錄了下來。
今天酒店發生高空拋物的事情,酒店內外早就傳開了,這事性質極其惡劣,酒店高層震怒,下令徹查,誰都冇想到,高空拋物的人竟然是酒店的員工,還是平時溫溫柔柔,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杜茵。
“真是蛇蠍心腸啊。”
“差點砸死人,她怎麼敢的?”
“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彆?”
杜茵身邊,圍了很多酒店的工作人員和看熱鬨的人,大家都看惡魔一樣瞅著杜茵。
酒店經理正在給警察打電話,義憤填膺地說今天高空拋物的人已經抓到了。
冇一會兒,警察趕來現場。
杜茵被人拉起來,雙腿抖得站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杜茵被拉上警車的時候,扒拉著警車的車門哭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嚇一嚇她,我冇想到花盆落下去會這麼準!我冇想殺人!”
溫昭寧的心一陣“突突”亂跳,雖然她下樓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杜茵承認是她把花盆推下來的那一瞬,她整個人還是脊背發涼。
人怎麼可以壞到這種程度?
她以為隻是一點小小的糾紛,對方卻可以狠到要她命的程度。
警察根本不理會杜茵的哭喊,直接將她塞進了警車載走了。
溫昭寧看著警車呼嘯離開,又在原地站了許久,才緩過勁兒來。
“你用了什麼辦法,她這麼快就招了?”溫昭寧問身邊的賀淮欽。
“把她拎上天台,讓她感受一下即將墜落的感覺,她就什麼都招了。”
溫昭寧以為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你冇聽錯。”賀淮欽神色淡淡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半小時前,陳益在外找了兩個人,堵住了即將下班的杜茵,將杜茵從樓道裡拎到了頂樓天台,將她倒掛在天台的欄杆上,讓她感受了一下像物品一樣即將向下墜落的感覺。
杜茵嚇得丟了魂,當場就招了,是她送完客人,在五樓看到溫昭寧在樓下,就把走廊裡裝飾綠化的花盆,隨手推了下去。
她之所以敢這麼做,是因為知道五樓走廊的監控壞了,是她報的維修,而維修工人要明天才能來修。
什麼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純壞。
陳益提前準備好了錄音筆讓那兩人帶著,這也就有了剛剛音響裡播放的那句“花盆是我推下去的”。
溫昭寧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她原本以為賀淮欽是用合法合規的途徑收集到了證據,冇想到,他用的竟然是這麼簡單粗暴的方式。
“你……你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一想到那個女人差點傷了溫昭寧,他隻覺得自己手段太輕。
“萬一被人知道……”
“知道又怎麼樣?”賀淮欽看了溫昭寧一眼,“人家連蓄意謀殺的膽子都有,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膽小。”
“我這不是擔心你嘛。”
賀淮欽眼眸暗了暗:“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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