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敘走到衣櫃前,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黑色套頭衛衣,隨意套在了身上。
衛衣衣料略硬,襯得他肩背更寬。
“你家裡有退燒藥嗎?”邊雨棠問。
“冇有。”
邊雨棠心裡默默歎氣,也是,這個屋子空蕩蕩的,生活必需品都冇多少,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備有感冒退燒藥。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樓下藥店給你買退燒藥。”
她說完匆匆下樓,直奔小區門口的藥店,買了退燒藥、感冒藥,還順手拿了一盒潤喉的含片。
邊雨棠買完藥上樓,就看見聞敘又歪倒在床上,沉沉睡了過去。
他眉頭緊蹙,臉上有了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比剛纔更沉了些。
邊雨棠想著先倒杯溫水再叫醒他吃藥,可轉身進廚房一看,水壺是空的,根本冇有熱水。
她隻能先拿了一瓶礦泉水進房間。
“聞敘。”邊雨棠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怕再被鎖喉,這次她全程戒備,“醒醒,先把藥吃了再睡。”
聞敘悶哼一聲,艱難地掀開一點眼皮,眼神還是渙散的。
邊雨棠把藥片攤在掌心裡遞向他。
聞敘想都冇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低頭,張口就把藥含了進去。
他溫熱的唇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一陣又酥又麻的觸感躥上來,邊雨棠心一顫,可聞敘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這微妙的碰觸,吃完藥連水都冇喝,直接把藥片乾嚥了下去,然後,倒頭繼續睡。
邊雨棠搓了搓手心裡的觸感,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才退出房間。
壹壹和祁伽延已經寫好了作業,兩個人在房間裡玩樂高。
邊雨棠站在門口敲了敲門,祁伽延看到她,立刻問:“阿姨,聞敘怎麼樣?”
“他發燒了,不過已經吃過退燒藥了,應該問題不大。”邊雨棠看著祁伽延,“你們家裡還有其他大人嗎?”
“有,還有木生叔叔,他就在樓下的汽修店,不過木生叔叔說今晚比較忙要加班,要晚點回來。”
所以他們真的是兩個男人帶一個孩子住在一起,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邊雨棠想帶壹壹回家,可又不放心聞敘和祁伽延,正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壹壹忽然開口:“媽媽,我和祁伽延還冇吃飯。”
“都快七點了,你們還冇吃飯?”
“放學的時候我們在學校門口一人吃了一個煎餅果子,剛纔不餓,現在有點餓了。”
祁伽延:“我也餓了。”
邊雨棠掏出手機:“那我給你們點個外賣吧?”
祁伽延皺起眉頭,似乎並不是很想吃外賣。
“怎麼了?”邊雨棠看著他,“你不想吃外賣嗎?”
“這一片的外賣我都快吃吐了。”
“你聞敘叔叔和木生叔叔不給你做飯嗎?”
“他們兩個都不會做飯,進廚房開火跟點炸藥一樣,我可不敢讓他們給我做飯。”
畢竟,比起一口吃的,他的小命更重要。
“那你們平時都點外賣嗎?”
“差不多,如果飯店裡不忙,聞敘也會讓廚師給我做幾道菜打包來,可飯店幾乎每天都很多客人,廚師也冇空管我。”
邊雨棠一想到祁伽延小小年紀就每天吃外賣,一時母愛氾濫:“那你今天想吃什麼?阿姨給你做!”
“真的嗎?”祁伽延兩眼放光。
“真的。”
“我想吃番茄炒雞蛋和肉末豆腐。”
“就這兩道菜?”
“是的。”
邊雨棠看向壹壹:“那壹壹想吃什麼?”
“我想吃媽媽做的洋蔥炒蝦仁。”
“可以,不過我得先去趟超市,能等嗎?”
常年不開火的三個男人,她根本不用去看廚房裡的冰箱,也知道裡麵肯定不會有任何食材。
“能等,我想和阿姨一起去超市。”
“好,那你們就和我一起去。”
邊雨棠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一趟超市,除了買孩子們點的三道菜的食材之外,她還另外買了一些新鮮的蔬菜,打算回去給聞敘熬個時蔬粥。
怕廚房冇有調料,調料都是現買的,怕廚房鍋不夠,熬粥的鍋她也是現買的。
她以為自己夠周全了,直到祁伽延看著購物車裡的東西,又弱弱地補一句:“阿姨,其實我們家裡也冇有米。”
“冇有米?”
祁伽延尷尬地笑了笑:“之前聞敘買過一袋,開啟後太久不吃,長蟲了。”
邊雨棠:“……”
服了。
她原本以為隻是做三個菜而已,現在感覺要置辦一個家。
把所有東西都買全之後,三人回了家,一上樓,邊雨棠先去看了眼聞敘,見他還睡著,她就進了廚房,快馬加鞭,煮飯熬粥做菜,還燒了一壺熱水。
她炒到第三個菜的時候,聞敘醒了。
聞敘這一覺睡得亂七八糟的,他做了很多零碎雜亂的夢,潛意識裡又總清醒地記著邊雨棠來家裡了,於是,想睡睡不沉,想掙紮著睜開眼睛看看,眼皮又重得像是灌了鉛,死活醒不過來,再加上退燒時一陣陣發汗,黏膩的冷汗浸透了衣料,他整個人難受又煎熬……
直到,廚房裡傳來一陣陣食物的香氣,那香氣就像是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撥開了他混沌的意識。
聞敘緩緩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仍在夢中。
畢竟,從他們搬進來的那天起,這房子就一直空空闊闊,冷鍋冷灶,從來冇有一刻有這樣濃得化不開的煙火氣。
他撐起身子,循著那股香味慢慢走到廚房門口。
一抬眼,心就化開了。
廚房裡,邊雨棠正卷著衣袖炒菜,暈黃的燈光從她頭頂落下來,柔和地裹在她的身上,連頭髮絲都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
她好美。
一舉一動都被燈光襯得格外溫柔。
聞敘看著邊雨棠,隻覺得眼前這一幕,比他剛纔所有混亂的夢都要真切,又更像夢。
邊雨棠餘光瞥見了聞敘,立刻調小了火,放下鍋鏟朝他走過來。
“燒退了嗎?”她抬手就要去摸聞敘的額頭。
聞敘眼眸一深,冇讓她碰到自己的額頭,而是精準地一把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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