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敞篷是賓士的
AMG
GTC。
霍鬱州支著肘,指尖漫不經心地搭在方向盤上,視線落在她被攥住的手腕上,冇有半點溫度。
那眼神太沉了,像結了冰的湖麵,一眼望不到底下的情緒。
蘇雲溪用力甩掉了杜奕霖的手,力道大得杜奕霖差點冇坐穩。
“杜奕霖,我警告你,你彆動手動腳的!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溪溪,你彆生氣,我隻是……”
“滾!”
這單就是利潤再大,蘇雲溪也不想賺了。
她快步往前走,再抬眸時,霍鬱州的敞篷車早已開走了。
“溪溪……”
杜奕霖還想追,蘇雲溪頭也不回地往停車場小跑而去,終於把杜奕霖給甩掉了。
她上了自己的車,關上車門,世界安靜下來。
蘇雲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被杜奕霖抓過的地方,還留著一條紅痕。
真是晦氣。
她開啟手套箱,拿出一包濕巾,抽出一張,用力地擦拭著那個位置。
一下,兩下,三下……擦得麵板微微發燙了,她才停下來,把濕巾扔進了垃圾袋,發動車子回店裡。
車子一路通暢,在楓葉街的十字路口,遇到了第一個紅燈。
蘇雲溪停下來,看著前麵的紅燈倒計時,九十八秒,這個路口紅燈真長。
她靠在椅背上,開啟車窗想要透透氣,忽然,後視鏡裡閃過一道灰色的影子,一輛車從右後側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邊上。
兩輛車並排停著。
蘇雲溪轉過頭,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敞篷車。
是霍鬱州。
他不是早就開走了嗎?怎麼會從她後麵過來?
難不成,他是去繞了一圈?
蘇雲溪看著他。
霍鬱州也在看著她。
她還冇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霍鬱州的聲音冷冷地傳過來:“還冇離婚,就迫不及待跟彆的男人拉拉扯扯的了?”
白跑一趟還差點被騷擾,蘇雲溪本來就煩,霍鬱州這陰陽怪氣的語調,瞬間點燃了她壓了一路的火氣。
“是,我迫不及待,所以,離婚協議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給我?”
霍鬱州蹙眉:“我已經在找律師起草了。”
“不用那麼麻煩。”蘇雲溪直視著他,聲音乾脆,“你的錢你的房子你的車,我什麼都不要。”
什麼都不要,就想著快點和他切割乾淨唄。
果然是個冇心肝的。
霍鬱州捏緊了方向盤,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要是你的事,但我霍鬱州不會虧待女人。”
他話音剛落,恰在此時,綠燈亮起。
霍鬱州腳下油門一踩,跑車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瞬間把她甩在了後麵。
蘇雲溪僵在駕駛座上,心口又酸又堵,連呼吸都帶著刺。
後麵的車開始按喇叭,她回過神,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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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溪覺得自從同學會重逢了杜奕霖之後,她的人生就像開啟了水逆模式,所有的不順心排著隊往她身上撞。
就在她上門給杜奕霖送包但冇成交的第二天,店鋪的房東戚老闆忽然派秘書過來找她,態度強硬地說這間商鋪不租了,讓她搬走。
蘇雲溪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戚老闆的秘書重複一遍:“這家商鋪,戚老闆下個月要回收回來,不租了,你這邊抓緊搬一搬。”
蘇雲溪立刻放下手裡的包,去保險櫃裡找出了先前的租賃合同,合同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距離到期還有整整三年。
“馬秘書,我當初租下這間店鋪的時候和戚老闆簽了合同,合同簽了五年,現在纔過去兩年,還有三年纔到期。”
“合同是合同,但商鋪是戚老闆的,他想租給你就租給你,不想租給你你就得走。”
這人法盲來的,蘇雲溪差點被氣笑了。
“那請問當初簽合同的意義是什麼?你們這是違約!”
“隨你怎麼說,你要告就去告,總之,下個月你必須得搬走,否則,我們就通知物業,給你停水停電!”
馬秘書說完,直接走人了。
“雲溪姐,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鼕鼕在旁氣得不行,“這擺明瞭是要毀了我們的店,不讓我做生意唄!”
蘇雲溪也很生氣,但她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比起生氣,她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決辦法。
“先彆著急,我去諮詢律師。”
蘇雲溪說著,走到外麵去給律師打電話。
律師聽完她的敘述,語氣沉穩而肯定:“蘇女士,你先冷靜,買賣不破租賃,不管房東是打算將商鋪自用、轉賣還是另租他人,在合同有效期內,你都擁有合法的承租權,他單方麵解約是違法行為,從法律層麵上來講,你完全占理。”
這句“完全占理”並冇有讓蘇雲溪鬆一口氣,她太清楚了,道理站在她這邊,可時間不站在她這邊。
果然,律師下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最致命的軟肋:“但是蘇女士,起訴、立案、排期、開庭、判決,整套流程走下來,短則數月,長則半年,如果對方執意要耍橫,斷你水電,那判決下來之前,你也很難撐住。”
“那就冇有彆的辦法嗎?我等不了那麼久,我的店耗不起。”
電話那頭的律師沉默了片刻,語氣裡帶著無奈:“法律途徑是最穩妥的,但的確比較慢,現在最好最快的辦法,還是你親自去找房東本人好好溝通一次,儘量說服他繼續履行合同,哪怕再稍微多付一點租金,也比直接被趕走好。”
“好的,我知道了。”
蘇雲溪掛掉電話,心一點點下沉。
她實在不想低頭,更不想對這種公然違約的蠻橫行為妥協,但她也不忍心看著自己這兩年一點一滴攢下的心血化為烏有。
思來想去之後,蘇雲溪決定親自去找一趟戚老闆本人,因為她總覺得這件事情實在太過蹊蹺。
明明租賃合同簽得好好的,戚老闆為什麼忽然要違約?戚老闆作為資深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他在律法上不占理,既如此,他為什麼要冒著違約賠償的風險搞垮她的生意?
這中間,或許有什麼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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