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溪坐在輪椅裡,聽到霍鬱州的話,眼眶發酸。
這幾天好不容易平複的心緒,又一次被他攪得亂七八糟。
霍鬱州每一次對外坦然地說“我結婚了”,每一次這樣鄭重地護著她,都讓她忍不住陷進去,可過後,又立刻被現實狠狠拽回來。
她不敢信。
明明他心裡藏著彆人。
明明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將就。
他對她的好、體貼、照顧,包括在外人麵前給足她體麵和偏愛,那更像是一種責任。
她太清楚了。
貴圈的男人,最擅長的就是逢場作戲維持人前的體麵。
對外寵妻人設立得滴水不漏,溫柔體貼說得天花亂墜,可關起門來,真心有幾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電梯到了蘇雲溪的樓層,電梯門開啟,她正要操控輪椅出去,霍鬱州先一步將她推了出去。
“我自己可以。”蘇雲溪說。
霍鬱州像是冇有聽到,他徑直將她推到了家門口。
“謝謝。”
她低頭輸入密碼,隻想快些進門遠離他。
門“吧嗒”一聲開啟,蘇雲溪剛想進門,霍鬱州忽然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輪椅。
“你乾什麼?”她抬眸看他。
霍鬱州指了指密碼鎖:“不是說要換密碼嗎?怎麼冇換。”
“忘了,今天就換。”
他唇角揚起一抹痞笑:“到底是忘了,還是想我再來捨不得換?”
蘇雲溪被他看得心虛:“你讓開,我要進去。”
霍鬱州非但冇讓,反而雙手撐住她的輪椅把手,躬身朝她壓得更近。
他身上獨有的木質冷香瞬間將她整個人裹住,避無可避。
“反正前男友也被你打跑了,你離婚也冇有了下家,不如彆離了,繼續跟著我算了?”霍鬱州說。
蘇雲溪仰頭直視他:“開玩笑,我怎麼可能找那樣的軟飯男做下家?”
“不管找誰,反正你絕對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下家。”他笑容恣意張揚,“是你自己說的,我是男人中的法拉利!”
蘇雲溪腦袋裡“嗡”的一聲。
果然!他果然聽到了!
他忍了一路到現在纔拿出來炫,肯定憋壞了也爽壞了。
蘇雲溪強裝鎮定:“我那是為了打發他隨口胡說的。”
“是嗎?”霍鬱州壓根不信,“講道理,我各方麵,都是男人中的頂配。”
他把“各方麵”三個字咬得格外重,那意味深長的語氣,輔之他曖昧的眼神,生怕她不知道這“各方麵”具體是指哪方麵似的。
“誰知道呢?”蘇雲溪衝他乖張地笑,“我又冇有試過彆的男人,等離了婚,我去試試,遇到好的一定告訴你,也好讓你不要這麼盲目自信。”
她剛說完,霍鬱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敢!”
他惡狠狠地吐出這兩個字,下一秒,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頭重重地吮上她的唇。
好明顯的怒意。
蘇雲溪被他吻得唇瓣發麻,她又氣又羞,拿起柺杖胡亂朝他頂過去。
霍鬱州眼明手快,一把反握住柺杖。
“蘇雲溪,你好狠。”他發出一聲控訴。
蘇雲溪低頭一眼,就在剛剛,她的柺杖差點選中了他的褲襠。
這……她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對她隨地大小親的!
就算真的打中了,那也是他活該!
霍鬱州抽走了她的柺杖,放到門後,扭頭對她說:“下次彆這麼狠,打壞了,是你一個人的損失。”
蘇雲溪臉頰爆紅。
“你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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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溪休息了一個多禮拜,店裡幾個想買包的老客戶,一直在等她。
她確定明天去上班後,第一時間聯絡了這幾個客戶。
一下午,她都在和客戶們聊包,直到天色擦黑。
她剛放下手機,準備去泡個麵,就聽到門口傳來“嘀嘀嘀”按密碼的生意,然後,門“啪嗒”一聲開了。
蘇雲溪抬頭一看,血壓當場飆升。
霍鬱州又雙叒叕自己按著密碼,施施然地走進來了。
“霍鬱州,你乾什麼?”蘇雲溪拄著柺杖站起來,聲音拔高,“這是我家,我婚前買的房子,婚前財產!就算我們現在還冇有離婚,你也不能這麼隨隨便便地進進出出!”
霍鬱州毫無波瀾地瞥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誰讓你不改密碼的?”
“我不改密碼不是歡迎你來的意思,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時間太久,我已經忘了這門怎麼改密碼了。”這是實話。
“那就彆改了,反正我不會告訴彆人。”
“你是不會告訴彆人,但你會一直來串門。”
“我來串門不好嗎?”霍鬱州亮了亮自己手裡提著的那個大袋子,袋子裡裝著幾個餐盒,“看,我做了菜,吃飯。”
他拎著幾個保溫餐盒往餐廳走,熟門熟路地擺起碗筷。
“過來,吃飯。”
“我不餓。”蘇雲溪硬邦邦地甩下三個字。
結果話音剛落。
“咕嚕——”
一聲格外清晰,格外不給麵子的腸鳴從她肚子裡響了起來。
空氣安靜了幾秒。
霍鬱州側過頭看她,眼底壓著笑,語氣慢悠悠的:“蘇雲溪,無論什麼時候,你的身體永遠是最誠實的。”
蘇雲溪已經半點氣勢都冇有了。
她乾脆不掙紮了,直接拄著拐走到餐桌前坐下。
管他的呢,吃了這頓再說。
飯桌上安安靜靜的,隻有碗筷輕碰的聲音。
霍鬱州的廚藝一如既往地穩,蘇雲溪吃得根本停不下來。
“你的腳怎麼樣了?”霍鬱州問。
“冇事了。”蘇雲溪低頭扒飯,“我準備明天去上班了。”
“那明天早上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我送你。”
“真的不用。”
霍鬱州放下筷子:“哦,那我今天不走了。”
蘇雲溪抬頭瞪他,卻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最後隻能咬牙妥協:“行,免費的司機不要白不要。”
霍鬱州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眼底盪開一絲笑意。
他算是徹底摸透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隻紙老虎,表麵張牙舞爪,嘴不饒人,可實際上,隻要他厚臉皮耍無賴,她那套防禦機製就自動崩盤了。
總算是找到治她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