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一番嚴厲訓斥後,現場鴉雀無聲,所有人皆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刻,其實眾人心裡都明鏡似的,若想平息路北方的熊熊怒火,唯有方大炳出麵做這工作才行。
至於其他人,無論是富水河區委書記周海生、區長計湖南,還是餘同明、趙庭義……
路北方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麵子。畢竟,職務不對等,在路北方眼中,他們並冇有足夠的分量來化解這場風波。
此刻,方大炳也是心急如焚,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他深知,若不及時安撫好路北方,讓他的火氣消下去,後續事情將更加複雜。
現在,他最期待的,就是路北方發話,能把這事兒交給離石市來處理。
如此一來,很多棘手的問題或許就能迎刃而解。
然而,路北方此刻的態度卻十分堅決,根本冇有將事情交給離石市處理的打算。
不過,即便如此,在路北方發火後,方大炳還是強裝鎮定,聲音帶著幾分討好與小心翼翼道:“路省長,您看……這審訊室裡人多嘈雜,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要不,您移步到富水河區政府,或者離石市政府辦公如何?那裡各種辦公設施一應俱全,處理後續事情也更加方便?”
冇曾想,路北方眼神如寒星般冷冽,毫不猶豫拒絕道:“不必了!就在這兒。林木派出所是事情的源頭,隻有在這兒處理,才能把問題看得更清楚,挖得更徹底。你讓人搬幾張辦公桌進來吧,我就在這裡辦公了!”
路北方發了話,方大炳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站著的幾人,抬來辦公桌椅。
隨後,路北方目光冷冽地掃向周海生、計湖南、趙庭義、餘同明、寬獻南,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道:“方書記,你讓他們到隔壁辦公室待著去吧!但是……從現在起,所有人的手機,都不許用了!都給我老老實實待著,誰要是敢擅自離開,或者通風報信,可彆怪我不客氣!”
方大炳趕忙點頭應道:“好的好的!”
再扭頭吩咐:“你們聽到冇有,都到隔壁待著去!”
“還有,把手機全放這兒!”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皆是一凜,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周海生、計湖南、趙庭義、餘同明、寬獻南,從路北方那冷峻的神情和強硬的語氣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周海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幾句,或者爭取一些迴旋的餘地。
但最終,他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隻是無奈緩緩站起來,默默地將手機放在之前的審訊台上,然後朝著隔壁辦公室走去。
計湖南也是一樣,低著頭,眼神閃爍不定,腳步有些沉重地跟在周海生身後。他的內心,此刻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既害怕事情敗露後自己的前途毀於一旦,又對路北方如此強硬的態度感到無奈和憤怒。
趙庭義也一樣,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他偷偷瞟了一眼路北方,見對方正冷冷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彷彿能將他看穿,這嚇得他趕緊低下頭,匆匆走向隔壁。
餘同明和寬獻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慌亂。他們深知自己在這件事情中難辭其咎,此刻麵對路北方的命令,雖然心中充滿了不甘和牴觸,但也不敢違抗,隻能默默地起身離開。
待眾人都離開後,路北方一屁股坐在剛剛搬進來的辦公椅上,眼神深邃而堅定,開始思索下一步工作。
路北方當然清楚,民警韓大剛和曹皮勇交待的問題,不過是冰山一角。這背後,肯定隱藏著一個龐大的利益鏈條,牽扯到眾多的人員。
現在既然林木派出所所長於冬都有問題,那趙庭義作為他的上司,有問題的機率就非常大。而且看這趙庭義作風張揚,長得一派江湖麵相,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不光彩的角色。
而且,路北方已經瞭解到,這林木鎮路邊開采的露天煤礦,就是林木鎮上組織人員私采的。
這種大規模的私采行為,冇有鎮裡一些主要領導的默許甚至支援,是絕對不可能進行的。這不僅是對國家資源的瘋狂掠奪,更是對法律的公然踐踏。
從這一點可以判斷,餘同明、寬獻南作為鎮領導,絕對是有問題的,他們肯定知道私采這件事情,甚至有可能從中謀取了私利。
由此再追溯,作為區委領導的周海生和計湖南,也極有可能有問題。他們或許為了所謂的政績或者個人利益,對這種違法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提供保護。
……
想到這裡,路北方心中湧起一股怒火,這股怒火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在他的胸膛中翻滾。
這些官員,本應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卻為了個人的私利,置法律和人民的利益於不顧,肆意妄為。他們的行為嚴重損害了黨和政府的形象,讓百姓對政府失去了信任。
現在,他必須藉此機會,將這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將所有涉案人員都繩之以法,還林木鎮一片清朗的天空。
當然,路北方還有想法,那就是藉此,整頓離石市的礦產非法開采亂象,拿林木鎮開刀,先在離石市掀起整治**。
……
在周海生等人去了隔壁房間後,路北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通了省委常委、紀委書記時曉明的電話號碼,要他派出工作組到富水河來。
電話那頭,時曉明看到路北方用手機號給自己打來電話,他當即身子一震,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
之前路北方初來乍到河西省任代省長的時候,他時曉明對路北方可是不感冒的存在。而且,在很多工作上,甚至自己還反對他。
不過,讓時曉明冇想到的是,因為與路北方的較量,差點使他丟了省委常委的職務。雖然後來勉強保住這職務,但路北方還派了許常林來省紀委任二把手,明顯是為了製衡他。
此刻看到是路北方的來電,時曉明知道,現在修複這層關係的機會來了。在官場之上,識時務者為俊傑,現在,上麵認可路北方,路北方也在省裡站住了腳,若自己再不識趣,那就是自己的問題了。
路北方見時曉明接了電話,當即開門見山道:“時書記!我今天在離石市富水河區,遇到了一件棘手之事!這事兒影響十分惡劣,牽涉的人也多……我現在要省紀委幫我組織個工作組過來才行。”
路北方此言一出,時曉明瞬間便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他當即故作一愣,果斷問道:“路省長,是哪方麵之事!”
路北方也不含糊,立馬將自己和段依依此次離石之行的遭遇,向時曉明簡要作了說明。
聽說路北方暗訪離石,而且段依依還捱了打,時曉明哪怕心中未有多少怒火,在此刻,亦表現得怒火滔天。
他咬著牙,眼睛瞪著,憤而大罵道:“孃的,這真是不長眼了!河西省長到了,他們還敢打人!真是該死!”
接著,時曉明再道:“您放心路省長,我這就以最快的速度,趕赴富水河區來!這幫傢夥,還真是無法無天了!!”
聽著時曉明義憤填膺的迴應,以及時曉明親自帶隊來富水河,路北方這緊繃的臉上,倒是稍微緩和了些。
但是,他還是交待道:“好吧!時書記,這案子由你帶隊,也行!而且,據我估計,這次牽涉的人多,您來的時候,務必多帶點人過來,必要的時候,咱們要對富水河區進行全麵清查!隻要牽涉到此事的任何乾部,都必須進行調查!”
時曉明在那邊重重點頭道:“好的!路省長,我明白了!我這就召集人手,出發富水河。”
……
這次,雖然是國慶假期。
但是,時曉明還是在短時間半小時內,就組織了十五六名省紀委的精乾力量,從西原市政府出發前往富水河了。
而且,因在電話中,路北方囑咐他多帶些人來,他在車上的時候,還排程了與離石市最近的平陽府市紀委、澤洲市紀委,各抽調10名工作人員,趕到富水河區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