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這河西省政府,對浙陽省政府比起來,有個為人稱道之處,那便是乾部的住房相對寬敞。
河西省政府後方,原本有個國營廠,大約上兩屆省領導,覺得這工廠放在省政府視線內,頗為礙眼,便拔了塊地,讓這工廠搬走了。
如今,這國營工廠的辦公區搖身一變,成了乾部宿舍。
而且,就河西這內地省份,體製內的本地乾部居多,外地乾部較少,須用宿舍的乾部就少。
當下,路北方就擁有兩套房。一套用於日常起居,另一套稍作改造,成了個小型會客與簡易辦公的場所。
此刻,路北方領著三人,來到這簡陋卻溫馨的小餐廳。
餐桌上,早已擺上了幾道精心烹製的菜肴。
雖都是家常菜,但不難看出,保姆阿姨的廚藝十分精湛,菜品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段依依和梅可更是細心,對菜品和餐上水果的擺盤都極為講究,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用心。
柔和的燈光如一層薄紗,輕輕灑在豐盛的菜肴上,映照出大家臉上輕鬆愉悅的神情。
路北方笑著讓段依依拿來河西產的杏花村酒,臉上洋溢著真誠而溫暖的笑容,邊給大家倒酒邊說道:“今天是週六,把大家叫來聚聚!我也知道,最近這兩個月,你們仨工作都辛苦了!”
“哪裡哪裡!”許常林受寵若驚,連忙擺手,臉上帶著謙遜的笑容。
“路省長,您和烏爾書記才辛苦呢!”劉應生趕緊接過話茬,眼神中滿是敬意。
“就是啊,天際城派您和烏爾書記來穩定河西的局麵,所有人都替你們捏了把汗!不過還好……就目前來看,這局勢肯定穩住了!這真是超乎所有老同誌的預料啊。”
謝清明也跟著附和,語氣中帶著興奮和欣慰。
在這樣輕鬆愉悅的氛圍中,四人邊聊天邊舉杯小酌,歡聲笑語迴盪在小餐廳裡。
然而,路北方的心中,卻始終像壓著一塊石頭,即便在這看似輕鬆的時刻,工作依舊如影隨形,占據著他的思緒。
這是他作為省長的工作狀態,這種狀態,早已根植於腦海,成為一種難以改變的習慣。
小酌了兩杯後,路北方輕輕放下酒杯,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看向劉應生,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目光緊緊地盯著他,說道:“應生啊,雖說當前省裡已經有14家大型礦產企業在整改後,都準備把專案投在河西。但是……這兩天,我一直在琢磨,光整治我們這些國企、央企和上市公司,遠遠不夠啊。”
劉應生聽著路北方的話,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額頭上不自覺地冒出了冷汗。
剛剛路北方還表揚自己乾得不錯,可這緊接著就羅列了這麼多問題,劉應生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路北之這是覺得自己工作冇做到位啊,這麼多問題擺出來,看來是對省裡的礦務管理很不滿意,這可怎麼辦?
路北方繼續道:“河西是的礦產大省,但是,卻是礦產管理最亂的省,這段時間以來,我也研究過,發現河西的礦產產業,發展模式太過粗放,尤其是那些中小礦企,問題簡直是一籮筐。”
“這些企業,有些規模小得可憐,就幾個人,帶上老闆,幾台剷車,就開始刨土挖煤,還美名某某煤廠!而且這挖煤技術,落後得要命,管理更是一團糟。這不僅對資源造成了極大的浪費,讓寶貴的礦產白白流失,還對環境帶來了嚴重的破壞,原本清澈的河流變得渾濁不堪,美麗的山川也變得滿目瘡痍。更重要的是,它們在安全方麵存在巨大隱患,礦工們每天都在危險中勞作,生命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而且,由於背後複雜的地方保護勢力和利益關係,這些問題就像頑疾一樣,一直得不到有效解決。”
劉應生聽著路北方的話,心裡越發忐忑不安。
他深知路北方是個對工作要求極高的人,這些問題被如此直白地指出來,自己作為相關負責人,責任重大啊。
不過,劉應生也是個絕頂精明之人,他迅速在腦海中分析路北方的話。他覺得,如果是在公開場合,路北方提出如此多的意見,那無疑是在批評自己工作冇做好。
但現在,這是在路北方的家宴上,氛圍輕鬆又親切,路北方能如此深刻地分析問題,應該是把自己當成了自己人,當成了嫡係,纔會如此推心置腹。
意識到這點之後,劉應生微微坐直身子,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思索。他思索片刻後,緩緩回答:“路省長,確實,咱們省裡這些中小礦企,存在嚴重問題,而且您說的這些矛盾,已經到了必須解決的時候了!……這些問題,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發更大的危機,不能再拖下去了。”
路北方聽後,目光緊緊地望著劉應生,問道:“你覺得下一步工作,要怎麼搞?”
劉應生抹了把汗,手微微有些顫抖,停著筷子,深吸一口氣道:“我覺得這些問題,其實積怨已久,特彆是那些中小礦企,有些已經成為地方政府和財政來源的重要產業。要是單一由我們省礦務局來整改此事,我怕地方政府會對我們置之不理,甚至可能會暗中阻撓。畢竟,這涉及到他們的利益,誰都不願意輕易放棄這塊肥肉。”
“所以啊……”劉應生頓了頓,繼續道:“我覺得,應由省礦務局、省紀委、省公安廳、省國土廳,來次聯合執法,對全省中小礦企進行一次全麵、深入的摸排整治。對於那些安全管理、財務管理,以及各類操作不合格,比如對伴生礦篩選達不到標準的中小礦企,一律進行關停,或者要求其出讓,以合併到大型礦企為目的!總之吧……我覺得,我們的礦產資源,要真正為全省老百姓謀福利,而不是成為少數人謀取私利的工具。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犧牲環境和礦工的生命,這種行為必須得到嚴厲打擊。”
路北方見劉應生事實上也早就發現了問題,並且思索過對應之策,心中不禁一陣欣慰。
他當即滿意地點點頭,眼神中透露出讚許道:“應生,你這想法很成熟,也很具有可操作性。要不,接下來,你就按照這個思路去推進這項工作。今天,省紀委的常林副書記也在這,省公安廳的清明廳長也聽著了……你們密切配合,形成工作合力,就按應生的思路,對這中小礦企進行嚴厲整治,絕不姑息!畢竟,這些中小礦企的問題,已經嚴重影響了河西省的發展,我們必須拿出壯士斷腕的決心,徹底解決這些問題。”
許常林、謝清明能夠坐上今天這位置,自然不是傻瓜。他們聽著路北方的話,心裡很清楚,若是冇有態度,那肯定是不行的。
這不僅關係到工作,更關係到自己在路北方心中的印象和未來的發展。當即,謝清明和許常林紛紛挺直身子,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決心,紛紛表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