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才最終還是給路北方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路北方在客套中,又帶著點嚴肅。
沈國才作為退下來的部委領導,其實與路北方的嶽父段文生,是同一批乾部,彼此不僅熟識,甚至可以算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若不是段文生在退下來時就患病離世,說不定和沈國才,還能在部委的大院內,還能一起“舉棋笑夕陽”。
但此刻,作為中間的說客,沈國才和作為晚輩的路北方,在電話中討論涉及重大原則與地方發展的事務,氛圍還是有些凝重。
在電話中聊了幾句家常,沈國才才含蓄地表明,此行打電話給路北方的原委。
路北方對允東能源的周喜生找人來當說客,本來就早有準備。人家再怎麼,也是堂堂的上市公司,就算他不找上麵的人當說客,就他股票中的那些資本,也會想儘辦法對自己進行公關。
這次,麵對這個長輩級的天際城部委領導,路北方的態度,不用說,是萬分謙和。但是,在涉及到具體的事情時,路北方卻是含糊的。他而是向沈國才詳細闡述河西省能源發展的整體規劃,跟他講,河西省作為能源大省,卻成為“山河四省”中排名第二的窮省。這讓他難以接受。現在,既然天際城的領導也信任自己,全省百姓擁護自己,那自己就想著利用資源稟賦,實施能源興省工程。
而自己,並不是有意要針對允東能源,而是允東能源之前造假行為,嚴重阻礙了全省能源產業健康有序的發展程序,必須嚴肅整頓。
在說了這大通後,路北方感歎:“沈伯,現在我雖為省長,但您也知,這地方窮啊,縱然是省長,又怎麼樣?還不是‘無米之炊,巧婦難為’。現在全省的經濟搞不起來,就啥事都難搞。”
“這次,我也知道周喜生他們著急,四處找關係想讓我高抬貴手。但沈伯,這原則問題不能讓步啊。如果這次我因為人情就輕易放過允東能源,那以後其他企業也紛紛效仿,咱們河西省的能源產業還怎麼發展?全省的經濟又怎麼能搞上去?”
沈國才聽著路北方的話,揣摩著他就是要替省裡搞錢的心思。
他略作思索,然後緩緩說道:“路省長啊,我理解你對河西省能源發展的決心和良苦用心。允東能源這次確實犯了大錯,但畢竟它也是國內有一定規模的企業,涉及眾多員工生計。要不?我讓這允東能源,讓出部分股份,這部分股份,贈送給當地政府,一是算回饋礦區;二來,算是對當地政府協助整治原開采區的報酬。這樣一來,既能對它之前的錯誤進行一定懲罰,又能讓它以新的姿態,重新投入到河西省能源建設中。更重要的,當地政府有了股份之後,能直接參與企業經營,為企業的發展作決策,也能助力企業更好發展,你覺得如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路北方在權衡著其中的利弊。
允東能源讓出部分股份,無償轉贈給礦區所在的政府,這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其過錯帶來的負麵影響,而且如果能將這些股份合理運用,或許真能為礦區發展帶來新的資金和資源!
路北方心裡,雖然對此舉,算是讚成。
但是,卻不好明著說。
因此,他故作猶豫後,委婉開口道:“沈伯,您提出的這個想法出發點是好的,允東能源轉贈部分股份回饋礦區,從理論上來說,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當前麵臨的一些問題,也能給礦區發展帶來新的契機。不過,這裡麵涉及到的細節和後續影響,咱們還得仔細斟酌斟酌。”
沈國纔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示意路北方繼續說下去。
路北方清了清嗓子,接著道:“首先,允東能源轉贈的股份的比例,得合理。要是讓出的比例過小,對礦區發展的助力有限,無法真正起到回饋和彌補過錯的作用,更不用說,參與企業在生產方麵的決策了;可要是讓出的比例過大,又可能會影響企業自身的運營和發展,甚至可能導致企業一蹶不振,到時候不僅員工生計受影響,還可能引發一係列社會問題,這可不是咱們想看到的結果。”
“北方,你分析得很對,這點,我記下來了。你覺得,還有什麼問題嗎?”
路北方繼續分析道:“其次,這些讓出的股份該如何管理和運用,也得有個明確的規劃。不能簡單地把股份贈給礦區所在政府就了事,得建立一套科學合理的管理機製,確保這些股份能夠真正用於礦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民生改善以及產業升級等方麵。而且,還得防止出現股份被濫用或者侵占的情況,要保障礦區百姓的合法權益。”
沈國才聽著路北方這番話,心裡,對路北方能在這麼短暫的時間內,就能從容應對此事能力,心裡大為吃驚。
在稍稍穩定情緒後,沈國才道:“北方啊,你考慮得如此全麵和周到,真是厲害!就這事兒,我現在就和周喜生溝通,把你的這些要求和想法傳達給他,讓他積極配合整改和股份轉贈等工作!”
路北方在這邊道:“沈伯,那就麻煩您了。也請您跟周喜生說清楚,我們這麼做並不是要打壓允東能源,而是為了河西省能源產業的長遠發展和全省經濟的繁榮。隻要企業能夠認真整改,規範經營,政府還是會給予支援和幫助的。”
沈國才笑著道:“放心,北方,我會把話傳到的。我相信周喜生也是個明白人,他會權衡利弊,做出正確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