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握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輕劃動。
他本想直接撥通李堂主的電話,然而,當手指即將觸碰到李堂主的私密號碼時,路北方卻微微停頓了一下。
最終,路北方沒有選擇打給李堂主,而是按下了副總馮澤的號碼。
因為馮澤作為浙陽省副省長趙秋林在非洲犧牲後,所有事務處理的總排程,他是清楚浙陽當時派了一幫人到非洲進行援建的。現在,援建結束,原單位卻不接收這幫技術人員,省裡也不給協調解決。馮澤是可以過問的。
電話很快接通,馮澤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保持著慣有的沉穩:“北方?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路北方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將錢玉林等五十名援非技術人員歸來後遭遇的安置困境,以及浙陽省委高層當前的微妙態勢,簡潔而清晰地陳述了一遍。
他並未過多渲染阮永軍和張誌鵬的不作為,而是字裏行間,透露出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道:“馮省長啊,這件事情,不僅關係到這五十個人的前途,更關係到我們派出去執行任務人員的信心,以及國家援外戰略在基層的落實信譽。浙陽省內部的一些問題,已經切實影響到了具體政策的執行和人的命運。您當時是非犧牲事務的總排程,這件事,還懇請您能關注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馮澤顯然沒想到路北方深夜來電竟是為了此事,更沒想到浙陽的情況已經如此微妙。作為官道中人,路北方打來這求助電話,顯然讓馮澤有些意外。畢竟,就憑路北方作為原省委副書記、現河西省長的身份,放眼華夏,都基本會給他麵子。
但現在很明顯,這浙陽阮永軍這幫人,顯然是沒給他麵子,才導致他告狀到自己這裏來了。
馮澤在那頭沉吟片刻,喃喃道:“錢玉林這批人,我確實有印象。當初選派時,要求的就是政治過硬、技術精湛,回來後本應優先安置。程式上,省裡應該有個協調機製,人社廳、國資委、原單位都要聯動……現在問題出在哪裏?”
“原單位改製,或者原崗位已經滿員,造成接收有困難,這或許是實情。但省裡高層意見不一,沒人牽頭強力協調,互相推諉,纔是關鍵。”路北方語氣沉重:“我之前給阮永軍,他答應過問,但沒有實際行動。今天下午,我專程來浙陽,到他辦公室商議這事,他倒是口頭承諾,兩天內給答覆,但我擔心此事,還是一下拖下去。”
馮澤在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裡包含了複雜的意味,既有對阮永軍、張誌鵬的失望,也有對浙陽當前局的惋惜。事實上,天際城層麵,對浙陽的人事格局,並非一無所知。路北方此刻反映的情況,印證了他之前聽到的一些風聲。
“好吧,北方,你說的情況,我明白了。”馮澤的聲音嚴肅起來:“援非人員安置,不是小事。這關係到國家信用和基層幹部對上級組織的信任。我會通過適當渠道,向浙陽有關方麵瞭解情況,並提醒阮永軍和張誌鵬,這事兒拖不得。但是……”
馮澤話鋒略微一轉,提醒路北方道:“北方,你現在是河西省長,浙陽的事……適度關注即可!你再去替這錢玉林追問此事,我怕是這阮永軍,這心裏有想法。”
路北方當然知道阮永軍有想法,但是,路北方就是這性子,他當即就道:“阮永軍有想法又怎麼樣?他工作拖拉,屙屎不擦屁股,現在還要您親自過問,這本來就屬不該。”
馮澤聽出路北方語氣裡的執拗,隻得搖頭苦笑:“你呀,還是那性子!哈哈。”
路北方也笑了笑,聲音卻透著堅定:“馮總,我不是要插手浙陽的政務。隻是錢玉林他們這批人,當初是我在浙陽時參與選派出去的,現在看著他們被踢皮球,心裏過不去。國家派他們出去是奉獻,回來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這說不過去。”
“我理解。”馮澤沉吟道,“這樣,你暫時別再有其他動作。我明天一早就聯絡阮永軍和張誌鵬,把他們當前的情況說明和擬解決方案報上來。”
路北方知道這是馮澤能做的最大限度的直接乾預了。畢竟,馮澤雖是副總,他也不會直接插手下麵各省份的具體事務安排,也需要講究方式和分寸。
“那謝謝馮總。”路北方誠懇道。
……
結束通話電話,路北方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夜風拂麵,帶著杭城夜晚特有的濕潤與微涼。
他抬頭望向省委大院方向那片掩映在樹影燈光中的建築群,那裏曾是他奮戰過的地方,如今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他知道,馮澤的過問或許會帶來一些壓力,但最終能否奏效,依然取決於阮永軍和張誌鵬是否願意暫時放下爭執,或者說,是否願意在這樣一件具有標杆意義的事情上,展現出起碼的共識和執行力。
……
第二天一早,路北方還是回了趟湖陽老家。
一下高鐵,路北方便搭了車回到宜陽家裏,並讓路母收拾一番,然後去綠穀縣縣醫院檢查身體。
就在這趟回來前半月,路媽就在電話中哼過一句,她現在視線模糊得很,一到傍晚就眼前就漆黑一片。
這趟檢查,確定路媽是白內障,需要做個小手術。
就是路北方在醫院跑上跑下時,想不到沈浩東打來電話。
“路省長好,我沈浩東。”電話裡的聲音透著公式化的熱情。
路北方停下步子:“浩東好。”
“是這樣。”沈浩東清了清嗓子:“今天上午,浙陽省委召集班子,開了個專題會,就是關於援非技術人員安置的問題,而且要求人社廳、國資委和相關企業必須拿出具體方案,一週內落實首批安置。”
路北方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阮書記特意讓我轉告你。”沈浩東的聲音壓低了些,“這件事情,浙陽省委省政府已經形成共識,一定會妥善解決。請您放心!”
最後這句話,意味深長。
路北方聽到沈浩東的話,嘴角還是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但語氣依舊沉穩:“如此甚好,這五十名援非技術人員為國家和浙陽省做出了貢獻,妥善安置他們本就是應該的。也希望後續落實過程中,能真正做到讓每一位同誌都滿意。”
沈浩東連忙應道:“路省長放心,這次省委省政府下了決心,一定會全程監督,確保安置工作公平公正、落實到位。阮書記也強調,這是浙陽省的形象工程,容不得半點馬虎。”
路北方點點頭:“那就好,有你們這樣認真負責的態度,我就放心了。替我向阮書記表達我的感謝。”
結束通話電話後,路北方繼續陪著母親在醫院做各項術前檢查。看著路母略顯憔悴的麵容,路母心中滿是愧疚。這些年,路北方忙於工作,很少有時間陪伴在母親身邊。這次母親患上眼疾,醫生告知其實始於幾年前就這樣,隻是近來加重了。路北方聽這話,心中更覺愧疚。
但也就是在醫院的時候,路北方接到錢玉林打來已經找他們召開安置座談之事。路北方聽了錢玉林的講述,心中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但是,讓路北方沒想到的是,就因為他告狀這事,讓天際城高層,對浙陽萬分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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