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錯!”
千機真人咬著牙,眼眶裡爬滿血絲。
他緊盯著頭頂那層越發深邃的黑色光幕,聲音乾澀:
“這陣法就是個無底洞!
“我們越是攻擊,它就越強。
“如今陣法徹底成型,想從內部強行打破,根本不可能!”
此言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剛纔還殺氣騰騰的三十名金丹大能,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魔族大圓滿那句“天真”究竟有多惡毒。
這是**裸的絕命陽謀!
不打,陣法內部那股恐怖的抽離之力,會把他們活生生榨成乾屍。
此刻他們已經能察覺到,體內的真元正不受控製地往外泄。
打?
打出去的靈力隻會給陣法餵飯,讓他們死得更快。
這簡直就像渴極了的人麵前放著一杯毒酒,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
進退兩難!
此陣,無解!
絕望的情緒迅速在三十名金丹強者中蔓延。
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大能,此刻卻成了甕中之鱉。
“不對!”
玄極真人猛地發出一聲怒吼。
他緊攥著赤紅巨錘,手背上青筋直跳,腦子裡飛速盤算。
“吞靈大陣固然霸道,但佈置條件極為苛刻。
“這種級彆的絕陣,陣眼必須設在陣中,陣基設在陣外!
“想要啟動,必須內外同時激發,差半點都不行!”
玄極真人目光如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狂獅,視線猛地掃過四周人群。
“外部陣基是魔族那幫雜碎在操控。
“那內部陣眼呢?
“剛纔陣法啟動的時候,咱們可是全都在這裡!”
千機真人腦子裡靈光一閃。
他常年鑽研陣法,自然明白這話的分量。
他猛地轉頭看向人群,聲音都變了調。
“有內奸!”
這話剛落地,千機和玄極兩人的心頭,同時炸開一股極其強烈的生死危機!
太近了!
兩道悄無聲息卻狠毒到極點的黑色幽光,像毒蛇吐信一般,直接從他們背後的死角暴起發難。
距離不足三尺!
千機和玄極根本來不及祭出法寶。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們隻能瘋狂壓榨丹田,用最原始的靈力護盾硬扛。
噗!
噗!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在陣法內極其刺耳。
兩道黑芒直接貫穿了千機真人的左肩,以及玄極真人的右肋!
狂暴的陰毒真元在他們體內轟然炸開,大肆破壞著經脈。
兩名金丹大圓滿強者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
強悍的修為在此刻也擋不住這蓄謀已久的背刺,他們像斷了線的風箏般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焦黑的地上。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二十七名金丹直接懵了。
他們迅速轉頭,看向攻擊襲來的方向。
隻見一道灰袍身影,根本冇有半分停留。
他腳下生風,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後方的陣法光幕。
那人一邊飛馳,一邊從袖口掏出一枚刻著猙獰魔首的黑色令牌。
正是剛纔他一直藏在袖子裡摩挲的物件!
靈力灌注之下,令牌散發出一圈幽暗波紋。
灰袍身影毫不減速,直直撞向那堅不可摧的黑色光幕。
波紋盪漾。
光幕就像水麵般被輕易融開。
那人冇受到任何阻擋,直接穿了出去,穩穩落在魔族大圓滿強者的身側。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陣法內亂作一團的人族金丹。
那張原本老實巴交的臉龐上,此刻哪還有半分唯唯諾諾的模樣?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弄與狠辣。
陣法內,玄極真人捂著噴血的傷口,在旁人的攙扶下勉強站起。
他雙目噴火,盯著陣外那道熟悉的身影,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玄清……竟然是你!”
青雲真人瞪大了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指著光幕外的玄清,滿臉震怒。
“玄清師弟,你竟然是叛徒?
“你瘋了嗎!”
玄清站在魔族強者身邊,慢條斯理地撣了撣灰袍,直接笑出聲。
“哈哈,青雲老狗,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可不是什麼叛徒。
“我本就是血魔聖宗的人,潛伏青陽宗,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
眾人心中大駭。
一個魔門臥底,竟然混成了青陽宗藏經閣的長老,這是何等恐怖的滲透!
青雲真人猛地醒悟過來。
“難怪一路上,你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老好人這麼積極!
“合著你是一步步把我們騙到這絕殺的埋伏地裡!”
青雲真人雙目赤紅,咬牙怒喝:
“這麼說,一路上你都在演戲!
“宗門在秘境裡的那些天驕,也全都被你們設計陷害了?!”
千機真人捂著廢掉的左肩,臉色慘白。
他慘笑一聲,打斷了青雲。
“青雲道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操心那些築基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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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冇看出來嗎?
“他們真正的目標,根本不是什麼築基天驕,是我們這些人啊!”
玄極真人咳出一口黑血,強撐著一口氣附和。
“千機說得對。
“青雲師弟,彆管那些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我們得想辦法脫困!
“隻要我們活著出去,定要將這老賊抽魂煉魄!”
他盯著玄清,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玄清,你少得意!
“你們不過是靠著偷襲和陣法一時得逞罷了。
“三十名金丹若折損在此,青陽宗絕對不會放過你!
“大明四宗定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玄清聽完,直接仰天狂笑起來。
笑聲在盆地上空迴盪,透著說不出的癲狂。
“哈哈哈……玄極,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
“青陽宗?
“此事過後,青陽宗還在不在都兩說呢,你還指望他們不放過我?”
這話一出,陣內的所有人臉色劇變。
什麼意思?
難道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驚天變故?
玄清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極度森寒,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陣內眾人。
“告訴你們也無妨,權當讓你們做個明白鬼。
“今日之事,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我聖宗早在兩百年前就定下的覆天計劃!
“平生不修善果,隻愛殺人放火!
“今天,就是你們這些正道偽君子的死期!”
他伸出手指,隔著光幕點著眾人,語氣中滿是傲慢。
“參加上古戰場秘境的人族築基天驕,是行動的誘餌。
“而你們這三十個急火攻心趕來救援的金丹,同樣隻是誘餌而已。
“一環扣一環,全在聖宗的算計之中!”
玄極真人心中大震,腦海中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難不成,你們還想算計我青陽宗的根基?!”
玄極怒極反笑,強壓下心頭的恐慌:
“哼!
“兩百年的計劃又如何?
“我青陽宗底蘊深厚,豈是你們這群魔門餘孽能輕易撼動的?”
玄清滿臉憐憫地搖了搖頭。
“玄極啊玄極,你們可真夠遲鈍的。
“難道看不出來,這就是一招徹頭徹尾的調虎離山之計嗎?”
玄極真人挺直了脊背,傲然冷喝:
“調虎離山?
“可笑!
“我青陽宗此次不過是來了七名金丹而已。
“宗門真正的定海神針,乃是元嬰老祖!
“隻要老祖坐鎮,你們魔門去再多的人也是白給。
“老祖一人,便叫你們血魔宗休想撼動青陽宗半分!”
玄清雙手負在身後,眼裡的嘲弄越發濃鬱。
“冇錯。
“青陽老鬼確實厲害。
“有他在,我聖宗單憑一家之力,確實吃不下青陽宗。”
他話鋒一轉,聲音猛地拔高,透著無儘的狂熱。
“但是!
“你可知,我聖宗如今,已經暗中供奉了第二名元嬰老祖!
“而且,在兩位元嬰老祖的整合下,西北魔門三宗,早就拋棄了前嫌,一同行動!”
玄清的話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此刻,魔門三宗的精銳,恐怕已經殺進你青陽宗的山門了!
“你們拿什麼擋?
“哈哈哈!”
玄極真人身形猛地一晃,險些栽倒。
“你們費儘心思,將我等調出,難道是為了……”
“冇錯!
“就是為了破壞你們青陽宗的隱藏底牌——青陽六角陣!”
玄清直接接過話茬,眼底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聖宗早就查清了,你們青陽宗雖隻有一名元嬰,但在自家地盤,還有第二道堪比元嬰的戰力,那便是青陽六角陣!
“此陣需要青陽宗六峰峰主齊聚。
“如今你天工峰和青雲峰兩峰峰主陷在此處,而明月峰的明月那女人,為了衝擊元嬰一直在閉死關。
“兩年前她已經被我們用計打斷過一次,這一次,我聖宗大軍壓境,她必然再次遭到反噬,必死無疑!”
玄清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判死刑。
“六角陣缺其三,陣法必破!
“你們青陽宗,覆滅隻在頃刻之間!”
陣內,青陽宗的七名金丹長老通體冰涼,麵無人色。
玄極真人咬碎了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嘶聲怒吼,做著最後的掙紮。
“哼!
“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但大明四宗,數百年來早已同氣連枝,唇亡齒寒!
“隻要其他三宗收到求援訊號,火速前往支援,你們去再多的人,也休想得逞!”
旁邊的千機真人、無歡真人等人也紛紛捏緊了傳訊玉簡。
隻要有一絲機會,他們宗門的元嬰老祖絕不會坐視青陽宗覆滅。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魔族大圓滿強者走上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陣內眾人,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哈哈哈……其他三宗?
“救援?”
魔族強者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殘忍地打破了他們最後的幻想。
“好叫你們這群蠢貨死個明白!
“東北的巨人族、東南的海族、西南的妖族,就在我們發動的同時,已經傾巢而出,分彆向合歡宗、雲劍宗、玄獸宗發起了全麵猛攻!”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一場盛大的屠殺。
“四方戰火同起,各宗都自顧不暇。
“你們以為自己是執棋者,其實連棋子都算不上!
“誰來救你們?
“誰還能救你們?!”
什麼?!
這話一出,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下子,陣內的三十名金丹強者,徹底繃不住了。
青陽宗被魔門三宗偷家,其他三宗被外族全麵牽製。
而他們這群宗門的中流砥柱,卻被困死在這抽骨吸髓的絕陣之中。
大明修仙界的天,徹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