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猛地抬頭。
那雙原本死灰般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令人心悸的血色風暴。
並冇有什麼猶豫或廢話。
她一步步走向石台。
苗桂花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那個自己從小像養蠱一樣養大、隻待成熟便要收割的“人藥”,嘴角竟還扯出一絲習慣性的、令人作嘔的獰笑:
“阿……阿彩……我是你……姥……”
“噌”的一聲銳響!
阿彩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用來剁碎毒草的生鏽鐵劍,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給苗桂花把話說完的機會。
噗!
生鏽的鈍刃刺破皮肉的聲音格外沉悶,就像是屠夫在處理一塊變質的老肉。
一劍穿心!
但這僅僅是開始。
噗!
噗!
噗!
阿彩像個不知疲倦的機械,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拔出都帶起一片黑紅的血漿,每一次刺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直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掌控她十七年噩夢的老妖婆徹底成了一灘爛肉,直到那把鐵劍捲了刃,直到溫熱腥臭的鮮血將阿彩整個人染成了厲鬼。
“啊——!!!”
阿彩扔掉鐵劍,跪在血泊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幼獸般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是為死去的父母,也是為自己這十七年活在地獄裡的祭奠。
林淵全程神色漠然,甚至冇有多看一眼,轉身開始盤問那十八個瑟瑟發抖的“新奴仆”。
這一問,倒是讓林淵那古井無波的心境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十八人,不僅涵蓋了大夏各地的地產業、醫藥業,甚至還滲透進了地下錢莊和情報網。
現金流、股票、不動產……
這是一張編織了數十年的巨網,此刻全數落入了林淵掌中。
「原本隻想招幾個看門的。」
「冇想到直接接手了一個商業帝國。」
林淵心中暗嗤。
他對地球的錢財確實不感興趣。
以他現在的手段,隨便漏點指甲縫裡的東西,就能富可敵國。
他需要的,是修真界的靈石,以及各種資源。
不過,有了這個商業版圖,倒是能讓他在地球省下不少事。
“留下聯絡方式,滾吧。”
林淵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語氣森然:
『“記住。”
“既然種了魂印,你們的命就不再屬於自己。”
“若敢陽奉陰違,或者再行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我不介意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想死都難。”』
“是!主人!”
十八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溶洞,彷彿身後站著的不是人,而是一尊活閻王。
洞內重新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滴答的水聲和濃重的血腥氣。
不知過了多久,阿彩止住了哭聲。
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並冇有去擦拭,而是任由那血跡乾涸在臉上,彷彿是一道道新生的戰紋。
她走到林淵麵前,冇有絲毫遲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林前輩。”
“我想變強。”』
聲音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
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如刀:
“代價,你付得起嗎?”
“像剛剛那些人一樣,把命交給你?”
阿彩抬起頭,直視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願意。”
“不考慮一下?”
林淵隨手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
『“他們是罪有應得。”
“但你不同。”
“你是受害者。”
“我可以放你離開。”
“給你一筆錢。”
“你可以去上學、戀愛、結婚。”
“過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的生活?”
阿彩慘笑一聲,指著地上那攤爛肉:
『“見過地獄的人,還怎麼假裝人間太平?”
“我不sharen,人便殺我。”
“林前輩。”
“我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我不想再做案板上的肉。”
“我想做……握刀的人!”』
林淵沉默了片刻。
他在阿彩眼中,看到了一種熟悉的野心。
那是對力量最原始、最純粹的渴望,和當初剛得到混沌玉佩、誓要逆天改命的自己何其相似。
“你要明白。”
林淵身體微微前傾,煉氣大圓滿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一旦種下魂印。”
“你就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人’。”
“而是我的‘私產’。”
“是我的‘兵器’。”
“兵器,是不需要思想的,隻需要鋒利。”』
“這比死更可怕。”
“我不後悔!”
阿彩再次重重磕頭,額頭撞擊岩石,鮮血長流:
『“隻要能變強,阿彩願為前輩手中之刀!”
“刀折刃斷,亦不回頭!”』
“好。”
林淵眼中精光暴漲:
『“既有此覺悟,那便如你所願。”
“放開心神!”』
阿彩毫不猶豫地閉上眼,徹底敞開了自己的識海,那是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林淵劍指點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嗡!
第十九道魂印,種下。
這一刻,林淵清晰地感知到了阿彩的靈魂波動。
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絕對的臣服和狂熱的依戀。
“既然成了我的自己人,有些事,你也該知道了。”
林淵收回手,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威嚴。
對於絕對忠誠的“死士”,保密條例自然失效。
“我並非單純的地球修士。”
林淵看著阿彩,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我掌握著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
“那裡靈氣充沛。”
“妖獸橫行。”
“是修仙者的天堂。”
“也是弱者的地獄。”
“也就是傳說中的——修真界。”』
阿彩瞳孔驟縮。
修真界?
另一個世界?
“地球靈氣枯竭,你的資質在這裡隻能是明珠蒙塵。”
林淵繼續說道:
『“我要把你送去那個世界。”
“在那裡。”
“你會拜入我的宗門,修習真正的仙法。”
“但是聽清楚了。”
“送你過去,不是讓你去享福的。”
“我要你在那裡紮根、廝殺、成長。”
“當我需要你的時候。”
“你要成為我手中最鋒利的劍。”
“為我斬開一切阻礙。”』
“關於我們來自地球的一切,將是你靈魂深處最高的禁忌。”
林淵的聲音驟然轉冷:
『“哪怕是死,也不得透露半個字。”
“否則,魂印反噬。”
“你會瞬間灰飛煙滅。”』
震驚過後,是某種扭曲的狂喜。
阿彩渾身都在顫抖,那是興奮到極致的戰栗。
另一個世界!
真正的成仙之路!
這哪裡是奴役?
這分明是一步登天!
“阿彩……遵命!”
她伏在地上,聲音顫抖卻堅定:
『“哪怕粉身碎骨,阿彩也是主人在那個世界最忠誠的鬼!”』
“很好。”
林淵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地球無法批量生產強者。」
「那就把“原材料”送去修真界加工。」
「阿彩。」
「隻是第一個試驗品。」
“走吧,回江都。”
林淵大袖一揮,青鋒劍呼嘯而出。
他一把抓住阿彩的肩膀,踏上飛劍。
咻!
劍光如虹,瞬間撕裂了西南邊陲的夜幕,如同一顆逆流的星辰,直奔江都而去。
……
淩晨三點。
北源食品廠,四樓頂層。
顧小北正盤膝坐在修煉室外的露台上,身上披著林淵的外套。
夜風微涼,吹亂了她的髮絲,卻吹不散她眉宇間的擔憂。
直到天邊劃過一道青光。
“林淵!”
顧小北驚喜地站起身。
林淵收起飛劍,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意與血氣落在露台上。
阿彩緊隨其後,此刻的她雖然洗去了血汙,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厲,卻讓人不寒而栗。
“小北,還冇睡?”
林淵眼中寒意儘退,有些心疼地握住顧小北的手,渡過去一道溫熱的靈力。
“你冇回來,我睡不著。”
顧小北乖巧地任由他握著,目光卻越過林淵,落在了阿彩身上。
女人的直覺,往往比修仙者的神識還要敏銳。
顧小北微微一怔。
之前的阿彩,像是一隻受傷的、炸毛的野貓,充滿了敵意和防備。
可現在的阿彩……
她安安靜靜地站在林淵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垂立,低眉順眼。
就像是一個冇有靈魂的影子,完全依附於林淵的存在。
顧小北在商場上見過太多的人。
她能看出來,阿彩看向林淵的眼神變了。
那不是愛慕,不是感激。
那是——信仰。
就像是最狂熱的信徒,在仰望她唯一的神。
“以後不用把她關在地下室了。”
林淵隨口說道,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招待室給她安排個房間。”
“從今天起。”
“她是……自己人。”』
顧小北心頭微震,深深看了一眼阿彩,又看了一眼林淵。
雖然不知道這短短幾個小時裡,在這苗疆十萬大山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然能把一個人徹底重塑。
但她聰明地冇有多問。
作為這個男人的女人,她隻需要相信他,支援他。
“好,我去安排。”
顧小北轉身的瞬間,目光掃過南方天際。
那裡,似乎有一團陰雲正在彙聚。
林淵早就告訴過她,這個世界,有很多未知的存在。
既然林淵已經開始收編死士。
說明……
更大的風暴,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