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鑫山,唐人街。
夜色如墨,將這座海外的華夏城池浸染。
不同於北源市的寧靜,這裡的深夜依舊保持著一份躁動,食肆的燈籠散發著溫暖的紅光,三三兩兩的夜歸人行色匆匆。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角,彷彿與陰影融為一體,他一直都站在這裡。
林淵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半張臉。
他冇有急著動手,而是如同一個尋常的遊客,漫步在這異國他鄉的街道上,感受著空氣中瀰漫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來之前,他已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一片薄如蟬翼的玉符在他指尖燃起一縷微不可見的血色光焰,那是他早已備下的,顧小北的一滴精血。
“血引符”,修真界中用以追蹤血親的低階符籙,此刻卻成了橫跨萬裡的索命之帖。
光焰在空中微微搖曳,最終指向了不遠處一棟燈火通明的高檔公寓。
找到了。
林淵眼底寒芒一閃,卻冇有立刻行動。
這片區域人口稠密,龍蛇混雜。
他緩步走著,強大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方圓七百米的範圍。
他聽到了賭館裡嘈雜的叫罵聲,聞到了後廚裡飄出的油煙味,也“看”到了陰暗角落裡正在進行的肮臟交易。
這片號稱亞裔庇護所的地方,在繁華的表象之下,暗流洶湧。
就在這時,林淵的腳步微微一頓。
神識中,三名身著便衣,氣息彪悍的男子正從三個方向迅速向他合圍而來,動作乾練,顯然訓練有素。
這麼快就暴露了?
林淵心中有些詫異,他自認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他腳步不停,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心中卻已盤算好了數種應對方案。
隻要對方敢動手,他有把握在半息之內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三人迅速靠近,呈品字形將他圍住,其中一名白人男子眼神銳利,右手已經探入懷中。
“不許動!陳小銀!”
白人男子低喝一聲,同時飛快地亮了一下證件:
“FBI!你被限製出境,請跟我們走一趟!”
林淵緩緩抬起頭,帽簷下的雙眼平靜無波。
“你們認錯人了。”
另外兩名黑人探員立刻上前,湊到他麵前,藉著昏暗的街燈仔細比對著手中小螢幕上的照片。
“頭兒,不是他,照片上的人下巴有顆痣。”
“弄錯了。”
為首的白人男子皺了皺眉,盯著林淵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他收起證件,用生硬的中文說道:
“Sorry。”
說完,三人便如潮水般退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陳小銀?
這片區域的戒備,比他想象的還要森嚴。
他的神識再次展開,這次並非出於好奇,而是為了評估這張無形大網的密度,以免自己的行動受到乾擾。
這片區域的便衣遠不止剛纔那三人,足足有十幾波人馬,像一張大網,正在一寸寸地篩查著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樓宇。
然而,林淵的神識掃過數遍,竟也冇有發現任何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員。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情時,神識的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不遠處的一棟居民樓裡,一個白人男子的家中,客廳的沙發上,正坐著一個與他身高相仿的華人青年,臉上帶著一絲緊張與不安。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白人男子起身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剛剛盤問過林淵的那幾名FBI探員。
“先生,我們正在追捕一名危險的通緝犯,請問你有冇有見過這個……”
白人男子顯得很鎮定,看了一眼照片,搖了搖頭:
“冇有,我剛下班回家。”
探員朝屋裡張望了一眼,客廳裡空無一人,那名華人青年早已不見了蹤跡。
“打擾了。”
探員冇有進屋,簡單問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關上門,白人男子鬆了口氣,轉身回到客廳,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說道:
“出來吧,他們走了。”
牆角的空氣一陣扭曲,那名華人青年竟憑空浮現,他臉色蒼白,顯然是動用了一種類似於障眼法的手段。
白人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陳,你放心。”
“我跟你一樣,都是華夏人。”
“我父親拋棄了我們母子,我母親是地道的華夏人,所以,我也是華夏人。”
“我會幫助你的。”』
那名為陳小銀的青年喘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激:
『“謝謝你,史蒂文。”
“我不方便出去,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把這封信送到唐人街儘頭的‘洪氏古玩店’,交給一個叫洪震天的人。”』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林淵的神識在信封上一掃而過,裡麵隻是一張普通的紙,寫著一些關於商業合作的計劃,並無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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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了神識,不再關注。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這世上的閒事太多,他管不過來。
正當他準備動身前往那棟公寓,徹底解決顧子軒這個後患之時,神識的邊緣卻捕捉到了一幕讓他眼神瞬間冰冷的畫麵。
就在幾百米外的一條陰暗後巷,三名身材高大的白人青年,正將一個走路搖搖晃晃的亞裔女孩堵在牆角。
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歲上下,畫著淡妝,穿著時髦,此刻卻滿臉通紅,顯然是喝醉了酒。
“滾開!彆碰我!”
女孩拚命地推搡著,言語間卻帶著一絲醉後的無力。
其中一名滿臉雀斑的白人青年嘿嘿一笑,伸手就去摸女孩的臉蛋:
“寶貝兒,彆這麼凶嘛,跟我們去喝一杯,保證讓你玩得開心。”
另一人更是直接,一把摟住女孩的腰,將她往懷裡拖。
“救命啊!你們這群混蛋!”
女孩的尖叫聲在狹窄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恰在此時,一名巡邏的黑人警察聞聲走了過來,用手電筒照了照巷子裡的幾人。
那雀斑青年看到警察,非但不怕,反而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百元美鈔,熟練地塞了過去,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
“Sir,我跟我的華夏小女朋友鬨著玩呢。”
“華夏人?”
黑人警察挑了挑眉,目光在女孩掙紮的身體上掃過,眼神裡冇有半分同情,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Yes!”
“OK,玩的開心點。”
黑人警察聳了聳肩,收起鈔票,吹著口哨轉身離去,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絕望,瞬間攫住了女孩的心。
女孩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你們竟然給我下藥……你們這群畜生!”
“我爸爸不會放過你們的!”』
“哈哈哈!”
雀斑青年笑得更加猖狂: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這些華夏來的小公主家裡都有錢有勢。”
“但可惜啊,這裡是米國,不是華夏!”
“在這裡,我們說了算!”』
這短短幾分鐘內所見之景,比賭場的汙穢、街角的交易更讓林淵感到刺骨的寒冷。
林淵眼中的溫度,一寸寸降至冰點。
他原本的目標隻有顧子軒一個,不想在這異國他鄉多生事端。
但這一刻,他改主意了。
有些垃圾,既然看到了,就冇有不清理的道理。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那本已顧子軒的凜冽殺意,驟然轉向,湧向了那條陰暗的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