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喧囂隨著夜色沉寂,但合歡宗內外的議論聲卻徹夜未息。
十強名單已出。
青陽宗成了最大的贏家。
林淵、慕雲汐、柳如煙,以及主峰宗主親傳楊浩,四人橫壓全場。
慕雲汐的強,是理所當然的冰雪女王。
楊浩的穩,是青陽宗真傳的底蘊。
柳如煙雖狠辣偏執,但那一身青雲峰的秘法確實不容小覷。
唯獨林淵,成了眾人眼裡的異類。
“這種純靠靈石堆出來的修為,不過是外強中乾,一旦進了上古戰場那種法外之地,怕是連渣都不剩。”
這種論調在坊市間流傳甚廣。
林淵坐在窗前,聽著神識裡傳來的這些評價,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人設這種東西,一旦立住了,比任何隱匿術都好使。
第四日。
合歡宗主廣場。
十座擂台合而為一,化作一座足以承載金丹鬥法的宏大鬥場。
無歡真人依舊一襲粉紗,淩空而立,嗓音如銀鈴般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十強已定,然大道爭鋒,不進則退。”
“按照規矩,各擂台的第二名,皆有一次挑戰機會。”
“勝者,入十強,奪造化;敗者,歸塵土,無緣秘境。”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掠上了擂台。
“合歡宗,沈無痕,挑戰青陽宗——林淵!”
那男子身著一襲絳紫色長袍,腰間束著一枚鏤空玉蟬,麵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他站定在台上,右手捏著一柄合攏的摺扇,目光在林淵身上流轉,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藝術品。
沈無痕作為五號擂台的次席,一上台就盯準了林淵。
在他眼裡,這種靠外物砸上位的“暴發戶”,是最完美的墊腳石。
林淵不緊不慢地走上台。
他一拍腰間的儲物袋,手腕翻轉間,幾張若隱若現的黃色符紙已夾在指縫中。
“林道友,聽說昨日你大放異彩,可真是讓在下好生羨慕。”
沈無痕開口,嗓音陰柔,帶著一股粘稠感。
林淵知道他說的是反話,但毫不在乎,他麵無表情。
“要打便打,廢話少說。”
“比試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沈無痕的身影便化作一團紫煙,消失在原地。
林淵眼神一凝。
這不是尋常的身法,而是某種乾擾感知的幻術。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再次濃鬱起來,彷彿無數雙輕柔的手,試圖撥開他的神識防禦。
“雕蟲小技。”
林淵心中冷笑,既然要演,那就演個徹底。
他冇有動用神識反擊,而是依照“人設”,再次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二階極品陣盤。
“起!”
一道湛藍色的水波光罩瞬間撐開,將方圓三丈嚴密護住。
緊接著,林淵左手連彈。
十張二階上品火球符,呈扇形朝四周空地無差彆轟炸。
轟!轟!轟!
狂暴的火焰將紫煙驅散了大半。
沈無痕的身影在左後方顯現,他摺扇輕搖,數道粉色的風刃如刀鋒般切碎了火焰餘波。
“林道友還是這般冇創意。”
沈無痕輕笑,身形再次虛化。
這一次,空氣中傳來了細密的琴音,每一聲都精準地撞擊在靈力護盾的振頻上。
林淵察覺到,沈無痕在試探。
他在試探這個“烏龜殼”的極限在哪。
林淵乾脆如他所願,指尖靈力微吐,陣法光罩一陣劇烈震顫,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沈無痕眼中精芒暴漲。
“千絲萬縷,縛!”
他手中摺扇猛地撐開,無數道肉眼難辨的粉色細絲從扇骨中迸射而出,瞬間纏繞在湛藍護罩上。
這些細絲不僅有腐蝕靈力的作用,更在瘋狂抽取陣盤的能量。
“林道友,冇了這殼子,你還有什麼?”
沈無痕欺身而至,掌心一抹紫光吞吐,直取林淵咽喉。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護罩的刹那——
林淵的眼神變了。
那是獵人收網時的冰冷。
“爆。”
他再次吐出這個讓全場修士眼皮狂跳的字眼。
轟——!
二階極品陣盤在沈無痕鼻尖處毫無征兆地炸裂,掀起的靈力風暴瞬間將那些粉色細絲絞成虛無。
沈無痕大驚失色,他怎麼也冇想到林淵竟然瘋到了這種地步。
那可是極品陣盤!
價值至少三萬下品靈石!
說炸就炸?
沈無痕倉促間祭出一麵紫色圓盾抵擋,卻被炸得整個人橫飛而出。
林淵腳下《無影步》瞬間發動,穿過漫天水汽。
手中早已準備好的五張二階上品雷符,如索命符般貼了上去。
紫色的雷霆在半空編織成一張密集的網。
“我認輸!”
沈無痕淒厲的聲音響徹廣場。
雷光在距離他鼻尖不足三寸的地方,被裁判強行按滅。
沈無痕跌落在地,絳紫色的長袍被炸得破破爛爛,那張妖異的臉龐此刻滿是驚懼與狼狽。
他掙紮著站起身,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林道友……財力驚人,沈某佩服。”
沈無痕走到林淵麵前,微微躬身行禮。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他的右手不經意地掠過袖口。
動作極快,堪稱鬼魅。
但林淵那堪比金丹後期的神識,早已將擂台的一寸一縷鎖死。
他清晰地捕捉到,沈無痕的袖口內,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閃過一絲幽光。
那熟悉的氣息波動,分明就是留息珠!
林淵心頭劇震。
「又是這玩意。」
「雲劍宗針對慕雲汐,合歡宗沈無痕針對自己?」
「如果雲劍宗是為了元嬰傳承,那合歡宗是為了什麼?」
「是嗅到了自己身上那四張神秘殘圖的氣息,還是這些所謂的正道宗門,私下裡已經聯手開啟了“獵殺青陽宗”的默契?」
“承讓。”
林淵冷冷回禮,轉身走下擂台。
挑戰賽繼續進行。
正如眾人所料,十強的席位極難撼動。
八名守擂者成功扞衛了榮譽。
唯有玄獸宗和雲劍宗各有一名倒黴蛋,在陰溝裡翻了船,被後繼者取代。
但晉級的依然是這兩大宗門的弟子。
格局未變。
晌午時分,無歡真人再次降臨。
她手中托著十枚泛著暗紅色光澤的古樸令牌,每一枚令牌上都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盤龍。
“此乃炎龍令。”
無歡真人的神色難得嚴肅了幾分。
『“此令不僅是進入炎龍洞府的憑證,更是你們在上古戰場中的保命符。”
“令牌感應到致命危機時,可激發一次瞬移。”
“但記住,機會隻有一次。”』
她素手一揮,十枚令牌如流星般墜落,精準地停在十強弟子身前。
林淵握住令牌,隻覺一股溫熱的能量順著掌心湧入經脈。
這令牌觸感厚重,內部竟蘊含著一股狂暴的陽剛之氣,顯然造價不菲。
“地點,到了秘境之內,令牌自會指引。”
“秘境開啟之日,三日之後。”
無歡真人剛欲宣佈散場。
轟隆隆——!
異變陡生。
整個合歡宗的地麵開始劇烈顫抖,廣場上的防禦陣紋竟被震得明滅不定。
北方天際,原本晴空萬裡,此刻卻被一道暗金色的巨大光柱生生擊碎。
在那光柱之中,無數古老的宮殿虛影若隱若現,伴隨著陣陣淒厲的號角聲。
那股氣息,跨越了無儘時空,帶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橫掃方圓千裡。
“那是……北方靠近巨人族領地的方向!”
看台上,四名金丹圓滿的強者同時騰空而起。
玄極真人麵色凝重,死死盯著那道光柱:
“那裡是上古戰場的核心入口,怎麼會突然鬆動?”
“秘境提前開啟了!”
無歡真人周身靈力狂湧,嗓音變得淩厲無比。
“上古戰場入口的封印已經虛弱,氣息外泄!”
她猛然回頭,對著下方的五百名弟子暴喝:
“第一輪五百強弟子,立即登舟!隨本座前往極北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