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第一批試煉者儘數出陣。
通過考覈的僅有一百八十多人。
按這個淘汰率,五批全部結束後,前五百人的名額剛好能湊齊。
那些在幻境中猶豫、被親近之人麵貌擾了心神的弟子,大多被幻影重創,直接出局。
有幾人出陣時臉色白得像紙,目光渙散,連站都站不穩。
很快,第二批試煉名單公佈。
阿彩被抽在了這一輪。
林淵低聲囑咐:
“阿彩,不要勉強。”
“你才築基初期,這次就當出來見見世麵,保全自身為上。”
阿彩神色堅毅,雙手抱拳。
“師叔放心,弟子定當竭儘全力。”
她轉身,毅然踏入那片翻滾的粉色迷霧之中。
迷霧散儘。
阿彩握緊手中的長劍,警惕的環顧四周。
前方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
正是林淵。
隻見林淵神色沉穩,目光溫和的看著她。
阿彩心頭一鬆,下意識的行禮。
“拜見師叔!”
“林淵“微微頷首:
“嗯,你不錯。入宗短短時間便已築基初期,過來,讓我瞧瞧你修煉得如何。“
這熟悉的口吻讓阿彩心底防線瞬間瓦解。
林淵是將她從泥沼中拉出來的恩人,
她對他有著本能的信任,毫無防備的向前走去。
就在兩人相距不足三尺的刹那——
“林淵“眼底驟然閃過森寒殺機,猛的抬手,一道火劍直刺阿彩咽喉。
速度快到了極致,距離又如此之近。
阿彩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火劍即將貫穿咽喉的瞬間——
“嗡……”
阿彩身上的淺藍法衣驟然爆發出水藍色光罩。
這是秦婉如賜下的三階護身法衣自行護主。
轟!
火劍狠狠撞在光罩上,激起一圈狂暴的靈力漣漪。
反震力將阿彩震退數步。
她猛的清醒過來。
不對!林淵絕不會暗算她!這是幻象!
可明明提前知道了,為什麼還是中了招?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阿彩眼神變得淩厲,長劍出鞘,水係靈力轟然爆發。
“滄浪疊水!”
劍光化作層層疊疊的湛藍浪潮,攜帶千鈞之勢,悍然斬向對麵的幻象。
“林淵”揮動火劍硬接。
水火相撞,大量白霧蒸騰而起。
兩人竟拚了個平手。
但幻影終究冇有靈智,劍路凶狠卻呆板。
阿彩冇有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藉著反震之力欺身而上。
體內《弱水三千訣》運轉到極致,靈力傾瀉而出。
“斷流覆水!”
這一劍比剛纔更凶猛三分。
劍光橫掃而過,摧枯拉朽,瞬間切碎了對方的火劍。
嗤!
劍鋒透體而過,幻象轟然炸裂成漫天粉霧。
廣場上,陣法光芒閃爍。
阿彩臉色發白,邁步走出了試煉幻境。
林淵和慕雲汐立刻迎了上去。
“阿彩,冇事吧?”林淵目光掃過她略顯淩亂的法衣,沉聲詢問。
阿彩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將幻境中的遭遇如實講述了一遍。
聽完她的描述,林淵眉頭微蹙。
“這幻陣果然邪門。”
他低聲分析,語氣中透著幾分警惕。
“它不光是模擬出你最信任的人,更能直接影響你的神智。”
“即便進陣前做好了麵對幻象的準備,一旦置身其中,還是會被那種真實的情感牽引,不由自主的陷進去。”
林淵看了一眼她身上靈光黯淡的法衣。
“還好大師姐賜你的這件三階護身法衣夠硬。”
“否則剛纔那一擊,你便已被淘汰出局了。”
阿彩垂下頭:“給師叔丟人了。”
林淵搖頭:“這不怪你。從前兩場來看,神魂強的人受影響小,反之則更容易陷入。以後,務必增強神魂的修煉。”
正說著,第二批已經全部出來,輪到第三批。
這一次,慕雲汐邁步走入迷霧。
白光閃過,幻境生成。
對麵,林淵負手而立,嘴角含笑:“師姐。”
慕雲汐的神魂已達到觀微境圓滿,一眼便看穿了這是靈力編織的虛妄。
但她冇有動。
冰藍色的長劍斜指地麵,她靜靜看著對麵的“林淵”走近。
那張臉,那個姿態,那種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的從容——仿得太像了。
直到幻象暴起發難,一道雷光直撲麵門。
慕雲汐手腕輕翻,劍意如霜。
“冰封千裡。”
哢嚓。
幻象瞬間凍結,隨後碎裂成冰晶。
出陣後,慕雲汐神色清冷如舊。
心底卻泛起一絲波瀾。
剛纔那幾息……自己分明已經看穿了幻象,卻冇有第一時間出劍。
到底是因為不屑對虛影動手?
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她將這個念頭壓進心底最深處,麵色不改的走向林淵。
……
第一輪試煉幻境,很快全部結束。
五批下來,兩千餘人被篩了個底朝天。
無歡真人再度淩空升至廣場上方,環視全場。
“恭喜五百位後生通過試煉。”
“你們已獲得進入上古戰場秘境的資格。”
她嗓音嬌媚,話語卻字字清晰。
“上古戰場中遍佈遠古宗門的殘存傳承與天材地寶。能否抓住機緣,全憑各人本事。”
“希望諸位,莫要辜負這百年一遇的造化。”
話音落下,一名合歡宗的築基修士踏前一步,展開一卷靈光流轉的玉簡,高聲宣讀通過者名單。
林淵和慕雲汐,毫無疑問都通過了。
阿彩的名字卻遲遲冇有出現。
一直到四百名開外,終於聽到了——
“林彩!”
聽到名字的那一刻,阿彩攥緊的拳頭才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氣。
雖有地階上品功法傍身,但築基初期的修為擺在那兒,能擠進五百人已屬不易。
高台之上,無歡真人素手輕揚,宣佈第二輪開啟。
“第二輪,奪令戰。”
“諸位腳下這片山脈,乃我合歡宗煉氣試練秘境。裡麵的妖獸,九成九是一階妖獸。”
“我宗已經將一百枚正道令放在裡麵。”
“你們需要在一天之內,找到它們。”
“得到令牌後,注入靈力激發,便會被傳送出來。不激發,則繼續留在秘境之中。”
無歡真人忽然加重了語氣。
“不過——”
“有一條鐵律,誰敢犯,直接取消資格。”
“秘境中遇到的一階妖獸,統統不可殺,隻能驅趕或自行避開。”
她語氣一頓,鳳目掃過全場。
“原因嘛,也不怕直說——這些妖獸,都是本宗花了大價錢圈養起來,用以讓煉氣弟子日常試練的。你們這五百個築基修士進去一通亂殺,本宗得心疼死。”
眾修士一陣嘩然。
冇想到合歡宗還有這樣的規矩。
不能殺妖獸,意味著戰鬥時不僅要防人,還要防備妖獸騷擾,束手束腳。
如此一來,秘境中最大的敵人反而是其餘修士。
隻有一百枚令牌,卻有五百人。五人爭一令。
必然是一番苦爭。
五百名通關者來到秘境入口,踏入傳送陣。
天地變換。
這是一片蒼翠連綿的山脈,妖氣夾雜著草木腥氣撲麵而來。
落地瞬間,五百人互相戒備,隨後化作數百道流光,迅速四散衝入密林。
不一會兒,原地便空無一人。
慕雲汐和阿彩剛欲禦劍,林淵卻一抬手。
“等等。”
兩人停步。
“怎麼了?”
慕雲汐握住劍柄,目光警惕的四掃。
林淵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垂落,盯著腳下略顯焦黃的泥土。
他緩緩蹲下身,五指按在地麵。
玲瓏境的神識透過掌心滲入地下,沿著泥土縫隙瘋狂蔓延擴散。
“腳下,是不是有陣法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