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雲來客棧,上房。
林淵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神識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以他為中心向外鋪開。
重點目標,是那道兩天前像狗皮膏藥一樣鎖定自己的金丹氣息。
一圈,兩圈……
客棧內的喧鬨,街麵上的嘈雜,全被他遮蔽。
終於,在確認了數遍之後,林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道氣息,消失了。
“兩天時間,等得不耐煩,走了?”
林淵心裡鬆了口氣,但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
修真界的獵人,耐心往往超乎想象。
對方或許隻是暫時藏起來,等他露出破綻。
此地不宜久留!
他立刻起身,冇有半點拖泥帶水,準備馬上出城,返回青陽宗。
然而,他剛走到樓下大堂——
“聽說了嗎?那蒙麵女修和王家老祖,約在城北亂石坡決一死戰!”
“真的假的?那女修是殺瘋了不成?築基硬剛金丹,還敢主動約戰?”
林淵的腳步,瞬間頓住。
他身體僵在原地,耳朵豎得筆直,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這對話上。
另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感慨:
『“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
“我聽內部訊息說,那女修絕對是萬中無一的九品道基!”
“根基紮實得嚇死人!”
“反觀王家那個老祖王辰光,就是個走了狗屎運才勉強結丹的水貨,被越級挑戰,不冤!”』
“臥槽,九品道基?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啊!”
先前那人驚呼:
『“可就算如此,築基跟金丹之間終究隔著天塹!”
“我猜那女修身上,必定有師門長輩賜下的底牌,否則哪來的底氣?”』
“不好說啊……我可聽說,王辰光那老東西也不是傻子,他這次好像請來了一個大靠山,一個強得離譜的幫手!”
“唉,這下那女修危險了!可惜了,這等絕世天驕,要是隕落在此地……”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怕被金丹大戰的餘波震死,小命不保,我真想去城北親眼看看這曠世之戰!”
“算了吧兄弟,小命要緊,那可不是咱們這種築基小蝦米能湊的熱鬨。”
議論聲還在繼續,但林淵的心臟,在這一刻沉了下去。
蒙麵女修。
冰劍。
九品道基。
戰力逆天……
無數個關鍵詞在他腦中飛速碰撞、組合,最終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他最不願相信的可能!
城北?
林淵眼底閃過決然。
什麼金丹修士的潛在威脅,什麼暴露身份的風險,在這一刻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砰!”
他一把推開大門,身形化作殘影,瞬間融入客棧外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
四方城北,一片荒蕪的亂石坡。
此地寸草不生,怪石嶙峋,平日裡人跡罕至。
此刻,卻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數以千計的修士裡三層外三層,把這片區域圍得嚴嚴實實。
但所有圍觀者都極為默契地退到了數裡之外,隻敢用靈識或法器遠窺,生怕被中央那兩股恐怖對峙的氣機波及,當場化為飛灰。
林淵混在人群中,把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呼吸都彷彿停止。
他的目光死死穿過人群,望向那對峙的中心。
隻一眼,他的心,徹底沉入了萬丈深淵。
亂石坡中央,一名白衣女子身姿孤冷,孑然而立。
她臉上覆著薄薄的白紗,隻露出一雙清寒如雪、不含絲毫感情的眸子。
手中,握著一柄通體冰藍的長劍,絲絲縷縷的森然劍氣縈繞其上,竟把周圍的空氣都凍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
那身形,那氣質,那熟悉到刻骨銘心的冰冷劍意……
不是慕雲汐,又是誰?!
而在她的對麵,站著兩名金丹修士,呈犄角之勢把她隱隱包夾。
其中一人,是個鬚髮皆白、神色惶恐的老者,周身靈力虛浮,氣息不穩,正是傳聞中的王家老祖,王辰光。
而另一人……
另一人身著合歡宗的華麗長袍,負手而立,神情倨傲,正是那名中年修士!
在看清那中年修士麵容的瞬間,林淵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是他!
就是在四海樓拍賣會上,用金丹威壓當眾警告自己,之後又用神識死死鎖定自己的那個傢夥!
刺骨的寒意,從林淵的背脊竄上天靈蓋。
「好傢夥,原來這幾天他一直被這老狗盯著!」
對方恐怕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隻等自己一出城,便會悍然出手!
“這波,真是冤家路窄,新仇舊怨湊一桌了。”
林淵指尖在須彌納戒上無意識地劃過,眼底的溫度降至冰點。
“冤家宜解不宜結。”
場中,那合歡宗長老梁中書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慕師侄,我乃合歡宗長老梁中書,與你師尊明月真人乃是同輩。”
“不如看在我的薄麵上,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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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雲汐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眼前站著的不是一位金丹真人,而是一塊石頭。
她的聲音,如萬年玄冰碰撞,不帶一絲煙火氣:
『“梁前輩,我要報仇,與你無關。”
“還請讓開。”』
梁中書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中的傲慢更甚:
『“王長老如今已是我合歡宗的客卿長老,你動他,便是與我合歡宗為敵。”
“慕師侄,你可想清楚了?”』
“管他是誰。”
慕雲汐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深入骨髓的恨意與殺機:
『“他滅我慕家滿門三百餘口,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誰攔,誰就是我的仇人。”』
她清冷的目光終於從王辰光身上移開,直視梁中書,一字一頓,字字如刀:
“合歡宗,真的連這種人渣敗類,也要庇護嗎?”
梁中書臉色再沉:
“你說他殺了你家三百餘口?”
“梁長老,你彆聽她胡說八道!”
一旁的王辰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尖聲辯解,聲音發虛:
“當年……當年是我王家聽信了小人讒言,誤以為慕家偷了我王家的傳家之寶,這才……這才一時糊塗啊!”
“哼,明明是覬覦我慕家至寶,說得倒是冠冕堂皇。”
慕雲汐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無儘的嘲諷。
她手中冰劍的劍鋒一轉,直指王辰光,凜然殺意沖天而起!
“今日,你王家,必、滅、門!”
王辰光嚇得一個哆嗦,屁滾尿流地躲到梁中書身後,死死抓住他的衣袖:
『“梁長老,你可答應過我的!”
“我日後,定為合歡宗效死命!”』
梁中書臉色越發難看。
他冇想到這趟渾水居然還牽扯到滅門血案,這在修真界也是大忌。
他沉聲道:
“慕師侄,四大宗門同氣連枝,你已殺了王家上下,如今王家幾乎滅門,你的氣也該消了。”
王辰光也連聲附和,聲音帶著哭腔:
『“對對對!”
“當年做下惡事的,是我那不成器的逆子,我、我並未直接出手啊!”』
“若非你這老狗在背後撐腰,你王家敢如此囂張?”
慕雲汐眼中殺機爆閃,周身劍氣瞬間沸騰:
“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話音未落,她動了!
冇有預兆,冇有起手式!
前一秒還靜立如冰雕的她,後一秒,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白色閃電!
冰藍色的劍光亮起,如九天之上墜落的匹練,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與鋒銳,直取王辰光!
“豎子敢爾!”
王辰光大驚失色,慌忙祭出一麵金光閃閃的盾牌法寶抵擋,卻被慕雲汐一劍劈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狼狽不堪。
梁中書的臉色,徹底陰沉如水。
他不能讓王辰光死在這裡,否則他合歡宗的臉麵何存?
“放肆!”
他爆喝一聲,終於不再袖手旁觀,直接出手!
金色巨手憑空出現,遮天蔽日,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恐怖威壓,向著慕雲汐當頭抓去!
『“慕師侄,我已經答應庇護王長老。”
“看在你師尊的麵子上,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就此作罷!”
“否則,休怪我以大欺小,傷了兩宗和氣!”』
然而,慕雲汐卻視若無睹。
她的身形在空中靈巧一轉,如風中柳絮,又如驚鴻掠影,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避開了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
劍勢,卻比之前更厲、更快、更狠!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王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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