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星海深處,一座無名荒島。
海風腥鹹,浪濤拍打著黑色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鳴。
林淵將從惡鯊幫劫修身上搜刮來的十幾個儲物袋放在礁石上。
他冇有將東西一股腦倒出,而是直接將其中一半,連同那刀疤臉首領的儲物袋,推到了慕雲汐麵前。
“師姐,咱們一人一半。”
慕雲汐清冷的眸子掃過,隻是從中取了四個普通劫修的儲物袋:
“師弟,我拿這些即可。”
“師姐,若無你的‘千重弱水冰封陣’困住他們,我們不可能贏得如此輕鬆。”
林淵堅持道。
“但主導戰局、斬殺首領的是你。”
慕雲汐將那屬於刀疤臉的儲物袋推了回去,語氣淡然卻不容置喙:
『“其餘的,你我平分。”
“但這首領的,當歸你。”』
林淵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心中對這位師姐的品性愈發敬重。
而後,他纔開始仔細盤點。
不得不說,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海狗子”確實富有。
普通劫修的儲物袋裡,都有著數千下品靈石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妖獸材料。
而那築基大圓滿的刀疤臉,其身家之豐厚,更是讓林淵眼角微跳。
光是中品靈石就有上千塊,甚至還有五塊氤氳著精純水汽的上品靈石。
除此之外,各種一階、二階的妖丹和煉器材料塞滿了大半空間,最讓林淵在意的,是一張繪製著密密麻麻航線與標記的陳舊獸皮海圖,其價值恐怕不輸於那些靈石。
不過,對林淵而言,此行最大的收穫,卻是麵前懸浮著的二十三枚剛剛燒錄好的玉簡。
“嘖嘖,二十三門功法。”
林淵隨手拿起一枚,神識探入,片刻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部玄階上品的《覆海訣》,主修水土雙屬性,很適合那些雙靈根資質的。”
“還有這門《血鯊刀法》,玄階中品,招式大開大合,煞氣十足。”
“這些功法,若是放在地球,足以作為一方勢力的鎮派傳承了。”』
在地球那種靈氣匱乏的環境,即便有靈石,若無蘊靈玉輔助,連感應氣感都難。
功法品階太高,反而會因靈氣供應不上而成為累贅。
這些玄階功法,對靈氣的需求恰到好處,正好能滿足不方便來修真界的地球人的修煉需求。
“瞧你那點出息。”
莫問天的身影從陰煞珠中飄出,虛幻的老臉上一臉嫌棄:
『“這種垃圾貨色,當年就算是扔在大街上,老夫都不帶看一眼的。”
“你倒好,當成寶了。”』
“你懂個屁。”
林淵毫不客氣地回懟,順手將玉簡分門彆類地收入須彌納戒:
“你這種隻知道單打獨鬥的老古董,哪裡懂得什麼叫可持續發展?”
“行行行,你說得都對。”
莫問天懶得與他爭辯。
這時,慕雲汐也走了過來,遞出幾枚玉簡:
“師弟,我這裡也有幾部功法。”
林淵一怔:
“師姐,宗門功法,不可外傳。”
“這些是我曆練時,從一些不長眼的修士身上得來的功法,並非宗門之物。”
慕雲汐解釋道:
“有玄階上品的輕身功法《踏浪無痕》,還有一部頗為精妙的玄階中品水係輔助心法《凝水訣》,品階雖不高,但勝在實用。”
“這已經很好了!”
林淵眼中一亮:
“對於那些無緣宗門的散修來說,任何一部玄階功法,都是他們搶破頭都得不到的至寶。”
就在林淵喜滋滋地收起功法時,莫問天的神色卻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不吐不快。
“怎麼了?”
“還有事?”
林淵敏銳地捕捉到了老魔的異樣。
莫問天飄落下來,語氣變得凝重了幾分:
“是剛纔搜魂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一旁的慕雲汐聞言也停下了動作,清冷的目光投射過來。
“什麼不對勁?”
林淵收起嬉皮笑臉,正色問道。
莫問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一團幽綠色的光團緩緩浮現,那是他從刀疤臉識海中剝離出的關鍵記憶碎片。
“這幫叫‘惡鯊幫’的,雖是劫修,但也依附於‘黑風島’生存。”
“按照亂星海的規矩,他們平時除了打劫,也要定期獵殺妖獸上繳給島主,換取庇護。”
莫問天頓了頓,指著光團中一段晦暗的畫麵說道:
“但就在半個月前,黑風島主突然下了一道死命令——停止一切針對二階妖獸的獵殺活動,所有依附勢力的劫修,必須全力搜尋並圍獵四大宗門的落單築基弟子。”
“圍獵四大宗門弟子?”
林淵眉頭瞬間皺緊:
“這不合常理。”
亂星海雖然混亂,卻也有著微妙的平衡。
三十六島主多是金丹修士,他們占據島嶼,建立坊市,與海妖獸爭奪生存空間的同時,也依賴四大宗門的商隊進行資源互換。
大規模獵殺宗門弟子,無異於自斷財路,徹底撕破臉皮。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莫問天雙手抱胸,分析道:
“在刀疤臉的記憶裡,黑風島主給出的報酬極其豐厚。”
『“獵殺一名煉氣圓滿弟子,賞下品靈石五千;獵殺一名築基初期,賞中品靈石兩百,外加一件極品法器。”
“這價格,簡直是在燒錢買命。”』
林淵摸了摸下巴,大腦飛速運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金丹島主不是瘋子,能讓他們不惜血本、不惜得罪四大宗門也要這麼做,背後必然有無法拒絕的巨大利益,或是……不得不服從的死亡威脅。
“還有更勁爆的。”
莫問天嘿嘿一笑,是那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手指輕彈,那團記憶光團猛地炸開,化作一片光幕,投射在半空。
畫麵晃動且模糊,顯然是刀疤臉偷窺所得。
場景是在一座陰森的大殿內,高坐於白骨王座上的黑風島主,是一位氣息強橫的金丹中期修士。
然而此刻,這位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島主,竟恭敬地站在下首,對著王座旁的一團黑霧行禮。
那黑霧濃鬱如墨,翻滾不休,看不清真容,隻能隱約看到一雙猩紅的眸子。
那雙眸子不含任何情感,隻有純粹、古老的邪惡與毀滅**,彷彿深淵在凝視。
雖然隻是記憶畫麵,但那股透屏而出的壓抑感,依然讓林淵和慕雲汐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
慕雲汐瞳孔微微一縮:
“魔氣?”
“答對了!”
莫問天打了個響指:
『“雖然這魔氣比起老夫當年差遠了,頂多是個築基後期或假丹境的小魔崽子。”
“但那股子純正的原始魔意,錯不了,是真正的魔族手段,非那些半路出家的邪修可比。”』
“魔族……”
林淵隻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想起了血魂宗在青陽宗的臥底,想起了那歹毒的《噬靈奪基**》,再聯想到如今亂星海島主與魔修的勾結。
這根本不是孤立事件。
這是一張網,一張早就編織好,正準備收緊,將人族四大宗門一網打儘的大網。
“難怪。”
林淵站起身,在礁石上踱步,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難怪最近亂星海風平浪靜,連原本該有的獸潮都冇了動靜。”
“原來所有的力量,都被調動起來,把槍口對準了我們人族修士。”
他轉頭看嚮慕雲汐,沉聲道:
“師姐,我們這次,恐怕是捅破天了。”
慕雲汐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她雖不喜權謀,但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三十六島主集體反水投靠魔族,亂星海將不再是曆練之地,而是四大宗門弟子的墳場。
慕雲汐黛眉微蹙,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師弟,魔族與我青陽宗世代為敵,乃心腹大患。”
“他們若想與海妖族聯合,要麼穿越整個大明國疆域,那必然會經過我們四大宗門的勢力範圍;要麼就得繞道東北巨人族或西南妖域的地盤。”
“他們為何要捨近求遠?”』
林淵的腳步猛地一頓,他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師姐,或許……他們根本就冇有捨近求遠。”
“如果他們已經和巨人族、西南妖域那邊,也搭上線了呢?”
慕雲汐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容:
“你是說……西北魔族、西南妖域、東南海妖、東北巨人……四族聯盟?”
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若真如此,那豈不是意味著……人族,又一次四麵楚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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