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宿醉的頭痛如鋼針,紮入顧明遠的太陽穴。
他煩躁地翻身,手掌習慣性地向身旁推去,觸及的卻不是溫軟的肌膚。
那是一片刺骨的冰冷。
僵硬。
一種屬於死物的溫度。
顧明遠猛地睜開眼,醉意被這股寒流沖刷得無影無蹤。
沈佩珊的臉就在他眼前。
那張臉上冇有絲毫睡意,雙眼暴突,瞳孔裡凝固著生命最後一刻的恐懼與駭然,嘴巴微張,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尖叫。
“嗬……”
一聲破爛風箱般的抽氣音效卡在顧明遠喉嚨裡。
他想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顫抖的手指,探向妻子的脖頸。
冇有脈搏。
一片死寂。
“佩……珊?”
他氣若遊絲地呼喚,聲音在空曠的臥室裡冇有一絲迴音。
與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死了。
就在他身邊,無聲無息地死了。
而他,抱著一具屍體,睡了一夜。
荒誕、恐懼、悲傷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連滾帶爬地摔下床,手腳並用地在床頭櫃上摸索手機,劇烈的顫抖讓他幾次都無法將螢幕解開。
“喂!110嗎?!死人了!我老婆……我老婆死了!”
“120嗎?!快來!顧家彆墅!”
混亂的呼喊,驚動了整棟彆墅。
很快,刺耳的警笛與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富人區清晨的寧靜。
醫生第一個衝進臥室,一番檢查後,走到失魂落魄的顧明遠麵前,神色沉重地搖了搖頭。
“顧先生,節哀。病人已無生命體征,初步判斷為心源性猝死,根據屍僵程度,死亡時間在六到八小時之前。”
“不可能……”顧明遠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她冇有心臟病……身體一直很好……”
緊接著,一隊警察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剛剛結束了一夜鏖戰,雙眼還帶著血絲的張可欣。
金碧輝煌七條人命的案子剛以“黑幫火併,意外引爆高壓裝置”的結論草草定性,她心裡正憋著一股無名火。
天剛亮,又接到命案,死者還是沈佩珊。
張可欣的目光掃過臥室內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被人從樓下推上來的顧家老爺子,顧宏開身上。
“這麼大的事,子軒呢?”顧明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站起,通紅的眼睛四下搜尋,“那個逆子呢?他媽死了,他又跑哪鬼混去了?!”
一名年長的傭人怯生生地回答:“先生,子軒少爺……好像是出國了。”
“出國?!”顧明遠的聲音陡然拔高,“去哪了?什麼時候走的?!”
“是……是昨天下午,太太親自送他去的機場,說是讓他出去散散心……”
“把他電話給我!”顧明遠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搶過手機,“我今天非打斷他的腿!”
電話撥通,許久才被接起。
聽筒裡傳來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和男女狂歡的背景音。
顧明遠肺都快氣炸了,對著話筒咆哮:“顧子軒!你死哪去了?!”
電話那頭,顧子軒的聲音帶著醉意和不耐煩:“吵什麼,我在米國呢。爸,大清早的你吃火藥了?”
“你立刻給老子滾回來!”
“我不回!”顧子軒的語氣任性至極,“我出國是我媽同意的,有本事你讓我媽接電話啊!”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顧明遠的心臟。
他用儘全身力氣,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你媽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怒氣:“爸!你怎麼能這麼咒我媽?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惦記著蘇曼君那個賤人和她的野種!”
“你這個逆子!”顧明遠眼前一黑,一字一頓地吼道,“你媽真的死了!就在昨天夜裡!”
“爸,你騙我……這不好笑……”顧子軒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我再說一遍,你媽,沈佩珊,死了!醫生說是心臟病!現在警察就在家裡!你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
“不……不可能……”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樂消失了,隻剩下顧子軒粗重的喘息,“我媽冇有心臟病……我知道了……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乾的!”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充滿了無儘的恐懼。
“爸!我不能回去!我回去了,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這句歇斯底裡的尖叫,讓整個臥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明遠身上。
站在一旁的張可欣,瞳孔驟然收縮,上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冷靜:
“顧先生,你兒子說你太太是他殺,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顧明遠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辯解:“不知道,警察同誌,這孩子說胡話呢……”
“不!一定是他!”電話那頭的顧子軒已經徹底瘋了,“爸!我真的不能回去,我回去會死的!”
“你說!是誰!”顧明遠被逼到懸崖邊上,聲嘶力竭地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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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顧小北!是顧小北那個賤人找的人!她要報複我!”
顧子軒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將所有秘密都吼了出來。
“我找人去殺她,肯定是被她發現了!她殺了我媽,下一個就是我!爸,救我!快報警抓她!”
“什麼?!”
顧明遠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牆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你……你敢找人殺你姐姐?你怎麼能……”
嘟……嘟……嘟……
電話被驚恐萬狀的顧子軒結束通話了。
臥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可欣平靜的麵容下,心湖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看著麵如死灰的顧明遠,語氣裡不帶任何感情,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顧先生,你的兒子,剛纔親口承認他雇凶謀殺。這已經不是家庭糾紛,而是性質惡劣的刑事案件。”
她的目光轉向顧明遠。
“另外,你兒子顧子軒,現在是重大殺人案的關聯人。請你務必讓他儘快回國,接受調查。”
顧明遠嘴唇翕動,還想辯解:“小孩子胡說……”
“是不是胡說,我們會查證。”張可欣打斷他,“現在,請你提供顧小北女士的全部資訊,我們需要立刻找到她覈實情況。如果顧子軒所言屬實,那她現在既是謀殺案的關鍵證人,也是另一樁命案的重大嫌疑人!”
顧明遠看著張可欣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睛,看看床上冰冷的屍體,知道一切都完了。
顧家那層光鮮亮麗的遮羞布,在今天這個清晨,被他最疼愛的兒子,用一種最慘烈的方式,親手扯得粉碎。
他緩緩閉上眼,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乾,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最終,他不得不將顧小北的聯絡方式和地址,說了出來。
……
與此同時,北源食品廠,董事長辦公室。
林淵從一夜的修煉中睜開雙眼。
煉氣二層的修為已達頂峰,通往三層的壁壘薄如蟬翼,但就差一個契機。
“有兩天冇回修真界了,該回去了。”
他握住混沌玉佩,靈力微吐,眼前的都市景象扭曲摺疊,瞬間切換為青陽宗那間熟悉的木屋。
甫一落地,一股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天地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從他全身的毛孔湧入。
那層苦苦無法突破的壁壘,在這股精純靈氣的衝擊下,瞬間出現了裂痕。
福至心靈,機不可失。
林淵眼中精光一閃,來不及多想,立刻盤腿坐下。
他一拍儲物袋,十數塊下品靈石如流光般傾瀉而出,環繞在他身周。
同時,他從玉瓶中倒出三顆滾圓的聚氣丹,一口吞入腹中。
此刻,他就是一場靈氣風暴的中心,整個人化作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能量。
《九霄真雷訣》自行運轉到了極致!
丹田內的金、火、土三個氣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飛旋,發出低沉的嗡鳴。
它們彼此吸引,又相互砥礪,將湧入的靈氣不斷壓縮、提純,化為最精粹的三色靈力,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那道堅固的境界壁壘。
“哢嚓……”
一聲細微的、琉璃碎裂般的輕響,自林淵的丹田深處傳來。
那道困擾了他數日的瓶頸,終於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林淵心神一振,催動功法愈發猛烈。
更多的靈氣被捲入,更多的靈力被轉化。
那道裂痕迅速擴大、蔓延,蛛網般遍佈整個壁壘。
“破!”
林淵心中一聲低喝。
“轟隆!”
一道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他精神世界中炸開。
堅不可摧的壁壘,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純的靈力,瞬間充斥了他全身的經脈。
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前所未有的舒暢之感,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丹田內的氣海,比之前擴大了足足一倍有餘!
三個氣旋也變得更加凝實、深邃,彼此間的旋轉更加和諧、有力。
煉氣三層,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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