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紅色最高階別警報聲,猶如夜梟的尖嘯,在神話公寓寬闊的地下車庫裏瘋狂回蕩。
原本安靜奢華的頂層大平層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林淵手裏那杯還冒著冷氣的冰鎮快樂水被他重重地擱在茶幾上,杯底與大理石桌麵碰撞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整麵牆壁大小的監控螢幕前,漆黑的眼眸裏翻湧著令人膽寒的戾氣。
這是他花重金打造的絕對堡壘,今天才剛剛把安保係統升級到軍用級別,居然就有人不知死活地撞了上來。
監控畫麵被葉輕舞迅速切到了主螢幕上。在B2層地下車庫的昏暗燈光下,厚重的特種合金閘門已經被某種定向爆破裝置炸得微微變形。硝煙彌漫中,一個穿著黑色緊身皮衣的女人正踉踉蹌蹌地往車庫深處逃竄。
她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衣服被利器割裂出無數道口子,鮮血正順著她的手臂和小腿瘋狂湧出,在光潔的環氧樹脂地坪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
林淵一眼就認出了她。這正是幾分鍾前,在招租網站後台那個職業欄裏填著“警察”兩個字的申請人,秦雅。
“老闆,這女人的反偵察意識極強,她是在利用我們車庫裏的承重柱做掩體。”葉輕舞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哪怕是在這種緊張的時刻,這位天才黑客的語氣裏依然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不過她身後的那些尾巴更麻煩,熱成像顯示有八個人,全副武裝!”
就在葉輕舞匯報的瞬間,監控畫麵邊緣閃過幾道極其詭異的黑影。
那八個身穿純黑戰術服的殺手,猶如隱藏在黑暗中的鬼魅,動作輕盈且狠辣。他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彼此之間甚至不需要手勢交流,就極其默契地散開成了兩個標準的戰術包抄陣型。消音微衝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咬住了秦雅逃竄的方向。
林淵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動作倒是挺專業,可惜挑錯了墳墓。”林淵按下通訊台的通話鍵,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活人的溫度,“周龍,人在你的地盤上撒野,你需要多久能把場地打掃幹淨?”
地下車庫二層,已經全副武裝的安保隊長周龍正端著一把戰術步槍,隱蔽在電梯間入口的防彈掩體後。聽到耳機裏傳來老闆那冷酷的質問,這位曾經的雪豹突擊隊格鬥教官,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因為興奮而燃燒了起來。
“老闆放心,弟兄們憋了這麽久,骨頭早就癢了!”周龍伸手拉下戰術頭盔的夜視儀,對著通訊頻道發出一聲低吼,“一小隊封死爆破出口,二小隊開啟熱成像鎖定目標!除了那個女人,剩下的全給我按死在柱子後麵,一個都不許放跑!”
隨著周龍一聲令下,原本死寂的地下車庫瞬間化作了修羅場。
刺目的戰術強光手電瞬間亮起,十幾道強光如同利劍般撕裂了車庫的黑暗,精準地打在了那八名黑衣殺手的眼睛上。哪怕這些殺手訓練有素,在如此近距離的強光直射下,也本能地出現了半秒鍾的視覺致盲。
而對於周龍手下這批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退役特種兵來說,半秒鍾,足夠決定生死了。
密集的槍聲在空曠的車庫裏驟然炸響。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子彈如狂風驟雨般掃射在承重柱和水泥地麵上,火星四濺,碎石橫飛。
“該死!有埋伏!戰術隱蔽!”殺手頭目發出一聲變調的怒吼,就地一個翻滾躲到了一輛路虎越野車後麵。
他怎麽也沒想到,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市中心高階公寓裏,竟然隱藏著一支火力如此凶猛、戰術素養絲毫不亞於正規軍的安保團隊!這根本不是什麽民用安保,這他媽是一支成建製的私人軍隊!
雙方在錯綜複雜的車庫立柱間展開了極其慘烈的火力交鋒。彈殼掉落在地上的清脆聲,夾雜著子彈擊碎車窗玻璃的爆裂聲,讓整個負二層變成了貨真價實的戰場。
秦雅背靠著一根冰冷的水泥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肺部像是拉破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左肩的貫穿傷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失血過多的眩暈感正在一陣陣地衝擊著她最後的一絲理智。
她絕望地看著眼前交火的場麵,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插翅難逃了。她之所以拚死逃向神話公寓,是因為她在暗網上查到,這裏的主人擁有著極其恐怖的背景,是個連江海市地下龍頭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她本來想賭一把,希望能用自己掌握的那個驚天秘密,換取這個神秘房東的一次庇護。
可是現在,她的體力已經徹底透支了。
“葉輕舞,把專用電梯降到負二層,直接給她開門。”林淵站在監控螢幕前,看著那個靠在柱子上搖搖欲墜的女人,果斷地下達了指令。
“明白老闆!電梯門已經強行解鎖了!”
秦雅正準備閉目等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叮”的一聲輕響。那扇原本需要最高階別指紋和虹膜雙重認證的VIP專屬電梯門,竟然奇跡般地向兩邊緩緩滑開了。轎廂裏溫暖明亮的燈光傾瀉而出,像是在通往地獄的懸崖邊上,突然垂下了一條救命的繩索。
她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用劇痛強行刺激著快要渙散的意識。她拚盡這輩子最後的一絲力氣,連滾帶爬地撲進了電梯轎廂裏。
電梯門在她身後轟然合攏,將外麵震耳欲聾的槍聲和慘叫聲徹底隔絕。
失重感傳來,電梯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攀升。看著樓層顯示器上的數字瘋狂跳動,秦雅緊繃到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眼前陷入了一片無盡的黑暗。
五十八層,頂樓大平層。
林淵站在電梯廳的防彈玻璃門前,陳伯麵色凝重地落後他半個身位,右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在了腰間的特製甩棍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厚重的電梯門緩緩向兩邊開啟。
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火藥的硝煙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秦雅那高挑纖細的身體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像是一片在狂風中被撕碎的落葉,直直地朝著電梯外倒了下來。
林淵沒有絲毫猶豫,一步上前,穩穩地接住了這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入手的感覺極其輕盈,但她身上的鮮血卻瞬間染紅了林淵那件幹淨的純白T恤。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被汗水浸透的碎發淩亂地貼在額頭上,緊閉的雙眼微微顫抖著,彷彿正在經曆著某種極其可怕的夢魘。
就在倒進林淵懷裏的那一瞬間,秦雅似乎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神智。
她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張年輕且冷峻的麵孔。那雙漆黑的眼眸裏沒有普通人見到這種血腥場麵的恐慌,隻有一種掌控一切的絕對平靜。
秦雅死死地揪住林淵胸口的衣襟,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
“救我……”
她幹裂的嘴唇微微開合,用盡這輩子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了這兩個微弱的字眼。
說完這句話,秦雅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而就在她失去意識、手臂垂落的瞬間,一直被她死死捂在懷裏、緊貼著胸口的一樣東西,順著破裂的皮衣滑落了出來。
“當啷”一聲脆響。
那是一個通體呈現出暗紅色、材質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奇特物件,重重地砸在了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物件的表麵因為沾染了大量的鮮血和體溫,正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滾燙氣息。
林淵低頭看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的正麵,赫然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張牙舞爪的五爪血龍!
一直站在林淵身後警戒的陳伯,在看清那塊令牌的瞬間,臉色勃然大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少爺!這……這是……”陳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他死死盯著地上的令牌,彷彿看到了什麽極其恐怖的催命符。
林淵沒有去看那塊令牌,他隻是攔腰抱起懷裏這個還在不斷淌血的女人,轉身大步走向了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
“我不管這是什麽東西,也不管她惹了多大的麻煩。”林淵將秦雅平放在沙發上,聲音冷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既然進了我神話公寓的門,就算是天王老子親自來了,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地在門外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