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龍那句陰陽怪氣的“小白臉”,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地刺向林淵的尊嚴。
周圍的同學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圍了上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等著看林淵的好戲。
蘇映雪挽著林淵胳膊的手猛地一緊。
她那雙剛剛還帶著溫柔笑意的桃花眼,在這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眼神裏彷彿凝結著萬載寒冰。
在江海市的商場上,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她蘇映雪說話。
更何況,對方羞辱的還是那個在她最絕望時,彈指間幫她逆轉乾坤的男人。
“趙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蘇映雪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在林先生麵前指手畫腳?”
她正準備繼續開口,用商場女王的氣場將趙天龍這個跳梁小醜徹底碾碎。
一隻溫暖幹燥的大手,卻輕輕地按在了她冰涼的手背上。
林淵對著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動怒。
蘇映雪看著林淵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不知為何,心裏所有的怒火瞬間就平息了下去。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像一隻溫順的貓咪一樣,退到了林淵的身後。
這一幕,看得周圍的男同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靠!
這還是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讓無數大佬都聞風喪膽的冰山女王蘇映雪嗎?
她在一個穿著地攤貨的窮學生麵前,怎麽會這麽聽話?!
趙天龍更是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他自家的地產公司跟冰雪集團比起來,簡直就是個不入流的小作坊。他爸趙建國見了蘇映雪都得點頭哈腰地叫一聲蘇總。
憑什麽林淵這個窮鬼能得到蘇映雪的青睞?
“林淵!你個慫包!有種別躲在女人身後!”趙天龍氣急敗壞地指著林淵的鼻子罵道。
林淵鬆開蘇映雪的手,不緊不慢地向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看趙天龍,而是像個第一次來這裏參觀的遊客一樣,饒有興致地環顧著帝豪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
他的目光從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一路掃到地麵上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最後落在了門口那幾個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的門童身上。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像是領導在視察自己的產業一樣。
“嗯,這家酒店的環境還算不錯,服務員的素質也還行。”
他這副沒頭沒腦的自言自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完全搞不明白他想幹什麽。
趙天龍更是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林淵你他媽是不是被嚇傻了?在這裏裝模作樣地評價酒店?你配嗎?”
林淵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說出了石破天驚的下半句話。
“看來我上週花十個億把它買下來,還不算太虧。”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重磅核彈,在帝豪酒店的大門口轟然引爆。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畢加索的抽象畫。
花了十個億……
把帝豪酒店買下來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鬨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這小子是不是瘋了?他說他把帝豪酒店買下來了?”
“笑死我了!他以為這是在玩大富翁遊戲嗎?吹牛逼也不打個草稿!”
“完了完了,這孩子受刺激過度,腦子徹底壞掉了。夏語冰你看你造的孽!”
夏語冰站在人群後麵,看著林淵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也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淵的底細。
就算那塊翡翠真的賣了十八個億,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完成對帝豪酒店這種龐然大物的收購!
這背後牽扯到的股權變更和資產交割,複雜得根本不是一個窮學生能搞定的!
趙天龍更是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捂著肚子,指著林淵,上氣不接下氣地嘲諷。
“林淵啊林淵,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有吹牛逼的潛力呢?”
“你知不知道這家酒店是誰的產業?我告訴你,是江海市四大家族之一陳家的產業!陳家在江海市的勢力根深蒂固,連我爸見了陳家家主都得客客氣氣的!”
“你說你把帝豪酒店買下來了?你這是在侮辱我們所有人的智商!”
“你他媽……”
趙天龍還想繼續輸出,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突然從酒店裏麵急匆匆地跑了出來。
他正是帝豪酒店的總經理,李福。
“趙公子,您在這裏大吵大鬧的,成何體統?”李福的語氣雖然客氣,但臉上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天龍一看到李福,氣焰立刻就收斂了大半。
他指著林淵,惡人先告狀地說道:“李經理你來得正好!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窮鬼,當眾造謠說他把帝豪酒店買下來了,這簡直是在打你們陳家的臉啊!”
李福聞言,臉色猛地一變。
他轉過頭,當他看清林淵那張平靜的臉,以及站在林淵身後、氣質如女王般的蘇映雪時。
李福的瞳孔驟然收縮,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下去。
他顧不上去理會趙天龍,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林淵麵前,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姿勢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敬畏,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闆!您……您怎麽親自過來了?您要來怎麽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好帶全體員工下來迎接您啊!”
這一聲“老闆”,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笑得前仰後合的那些同學,此刻一個個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一樣,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
趙天龍臉上的笑容,更是像被砸碎的石膏像一樣,一塊一塊地剝落下來。
他指著李福,又指了指林淵,結結巴巴地說道:“李……李經理,你是不是搞錯了?他怎麽可能是你的老闆?他就是個窮……”
李福猛地轉過身,眼神冰冷地盯著趙天龍,語氣裏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氣。
“趙公子,請你注意你的言辭!這位林淵先生,現在就是帝豪酒店唯一的主人!你要是再敢對他不敬,別怪我不給趙董事長麵子,把你從這裏扔出去!”
趙天龍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然後又被無情地踩在地上碾成了碎片。
他看著李福,還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你……你吹牛!帝豪酒店明明是陳家的產業!”
林淵看著他那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滑稽模樣,終於輕笑了一聲,補上了最後一刀。
“哦,你說的是上週的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