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林淵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看著蘇映雪發來的那條長長的感謝簡訊,深邃的眼底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冰雪集團首席顧問?
聽起來名頭唬人,但在林淵眼裏,這不過是順手幫這隻絕境中的金絲雀打造的一個新鳥籠罷了。
他連打字都嫌麻煩,指尖隨意在螢幕上敲擊了一下。
隻有一個“好”字,外加一個毫無感情的句號。
點選傳送。
隨後他把這台最新款的頂配手機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拋在了柔軟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老電影的片尾字幕還在緩緩滾動,頂級音響裏流淌著舒緩的古典樂。
林淵雙手枕在腦後,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落地窗外,整個江海市的璀璨霓虹都在他的腳下臣服。
這種掌控一切、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真的很容易讓人上癮。
至於東海集團的覆滅和蘇映雪的感激,對他來說,真的隻是漫長無聊黑夜裏的一點小調劑。
就在林淵享受著頂級奢華的靜謐時,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有人卻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江海市頂級的純K夜總會,至尊VIP包廂裏一片狼藉。
滿地都是昂貴洋酒瓶的玻璃碎渣,幾個衣著暴露的陪酒女孩嚇得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趙天龍雙眼猩紅,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瘋狗,死死地捏著手裏的高腳杯。
極度的憤怒讓他的五官徹底扭曲,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淵!你這個該死的雜種!”
砰的一聲悶響,高腳杯被他狠狠砸在價值不菲的大理石茶幾上,玻璃碴子瞬間四下飛濺。
夏語冰那個賤人昨天在斑馬線上痛哭流涕的滑稽模樣,還有林淵開著布加迪威龍揚長而去的囂張背影,就像夢魘一樣在他腦子裏瘋狂回放。
奇恥大辱!
他堂堂江海市地產大亨的獨生子,居然被一個大學吃了三年泡麵的窮酸孤兒給踩在了腳底下!
這口惡氣要是嚥下去,他趙天龍以後在江海市的富二代圈子裏還怎麽混?
“龍少,您消消氣,為了個窮**絲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狗腿子湊上來,小心翼翼地遞過一張熱毛巾。
“去你媽的!”趙天龍一腳把那個狗腿子踹翻在地,像頭發狂的野獸一樣怒吼。
“窮**絲?你家窮**絲能開得起四千多萬的限量版布加迪?”
狗腿子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連個屁都不敢放。
趙天龍劇烈地喘息著,一雙眼睛裏閃爍著怨毒至極的毒蛇光芒。
他絕不相信林淵是真的有錢!
那個大學三年連幾百塊錢班費都要拖欠的窮鬼,怎麽可能一夜之間變成億萬富翁?
就算搶銀行也沒有這麽快的速度!
“洗錢!絕對是黑錢!”趙天龍咬牙切齒地嘟囔著,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把掏出手機。
隻要查清林淵的資金來源,給他扣上一頂非法所得、巨額洗錢的帽子,那小子下半輩子就隻能在監獄裏撿肥皂了!
趙天龍迫不及待地撥通了他父親趙建國的私人秘書電話。
“喂,張秘書,是我!你馬上動用我爸在省行那邊的關係,給我查一個叫林淵的銀行賬戶!”
“對,江海大學的大三學生,我要他賬戶裏每一筆資金的流水明細,越快越好!”
結束通話電話,趙天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那種病態且殘忍的狂笑。
他重新倒了一杯人頭馬,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落,燒得他滿臉通紅。
“林淵,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老子要親眼看著你死!”
夜色越發深沉,江海市富人區的一棟獨棟別墅裏,燈火通明。
趙建國穿著一身名貴的真絲睡衣,正坐在紅木書桌前審批著公司的工程報表。
作為江海市排名前五的地產大鱷,他身上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氣場。
放在桌角的特製加密手機突然突兀地震動起來。
趙建國眉頭一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在省總行的一個鐵杆內線,負責大客戶風控的李處長。
這麽晚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急事。
他按下接聽鍵,剛準備寒暄兩句。
電話那頭卻傳來李處長極其驚恐、甚至是帶著哭腔的聲音。
“老趙!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讓我查了個什麽祖宗!”
趙建國心裏咯噔一下,臉上的淡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李你先別急,出什麽事了?不就是查個大學生的賬戶流水嗎?”
“大學生?去你媽的大學生!”李處長在電話裏徹底失去了理智,破口大罵起來。
“老子剛纔拿總行的最高許可權終端去碰那個叫林淵的賬戶,結果剛輸入名字,整個係統直接彈出了SSS級紅頭警報!”
“你知道什麽是SSS級紅頭警報嗎?”
“那是軍方最高階別的絕密許可權!別說是我了,就算是省行的行長親自去查,也會在三秒鍾內被內衛局直接鎖定帶走!”
趙建國隻覺得一股刺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握著手機的手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軍方最高絕密許可權?
這種級別的人物,平時就算是市首見到了都得客客氣氣地供著!
“老趙我警告你,我不管你跟你兒子到底惹了什麽滔天大禍,這事千萬別把老子牽扯進去!”
“剛才安保部已經來敲我的門了,我特麽被你們父子倆害死了!”
嘟嘟嘟嘟。
電話被極其粗暴地結束通話了,隻剩下忙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裏回蕩。
趙建國麵如死灰地癱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混跡江湖大半輩子,太清楚這種級別的加密賬戶意味著什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有錢就能辦到的事,這代表著極其恐怖的官方背景和通天的能量!
隻要對方一句話,他辛辛苦苦打拚了半輩子的趙氏地產,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就會灰飛煙滅!
趙天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畜生,到底在外麵惹了一尊什麽樣的活閻王啊!
極度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怒火。
趙建國的手指哆嗦著,像是在抽風一樣在手機螢幕上狂戳,撥通了趙天龍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還沒等趙建國開口咆哮,電話那頭就傳來了趙天龍那種極其亢奮、甚至有些癲狂的笑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夜總會裏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舞曲。
“爸!好訊息啊!天大的好訊息!”
趙天龍根本沒察覺到暴風雨的來臨,還在那邊扯著嗓子興奮地大吼大叫。
“我剛才花重金找私家偵探去查了林淵那個狗雜種的底細!”
“您猜怎麽著?他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的野種!”
趙建國的呼吸猛地一滯,感覺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
“你給我閉嘴!你這個惹禍精!”趙建國在電話裏發出了極其淒厲的嘶吼聲,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但夜總會的聲音太吵了,趙天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複仇幻想中,根本沒聽清父親絕望的怒吼。
“爸您聽我說啊!前幾天這小子還在學校食堂裏吃八塊錢的打折套餐呢!”
“他今天能開上四千多萬的跑車,絕對是因為他運氣好,碰上了西郊老宅拆遷切出來的那塊帝王綠翡翠!”
趙天龍越說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林淵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淒慘模樣。
“隻要他是個沒背景的窮光蛋,咱們就好辦了!”
“他的錢絕對來路不明!搞不好那塊翡翠都是他偷來搶來的!”
趙建國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恐懼,像毒液一樣瞬間蔓延過他的四肢百骸。
沒背景?
一個能讓省總行行長都查閱無門、觸發軍方絕密警報的人,你管他叫沒背景的窮光蛋?
趙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胸口悶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完了,趙家全完了。
電話那頭,趙天龍的興奮勁兒還在繼續飆升,他咬牙切齒地向父親吐露著惡毒的計劃。
“爸,您趕緊動用市局的那些關係,今晚就派人去把他抓起來連夜突擊審訊!”
“隻要給他扣上個盜竊國家文物的罪名,咱們不僅能把他踩死,還能把那十八億的贓款全部弄到咱們趙家的賬上!”
“到時候整個江海市,還有誰敢跟咱們趙家作對?”
聽著兒子這喪心病狂、自尋死路的提議。
趙建國急火攻心,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顫抖著嘴唇,對著手機絕望地咆哮道:“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家!你知不知道你惹上了一個連天都能捅破的神仙!”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趙天龍極其不屑的嗤笑聲。
“爸,您怎麽越老膽子越小了?一個臭**絲就把您嚇成這樣,您不抓他,我自己找黑道的人去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