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星海旋轉餐廳。
頭頂的水晶吊燈璀璨得有些過分,那光芒晃得林淵眼睛發酸,像是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狽。
他麵前的牛排早就涼透了,上好的菲力,油脂凝結成一層尷尬的白霜。
坐在對麵的夏語冰,終於放下了手機,臉上那種鄙夷和不耐煩的神情,再也懶得掩飾。
“林淵,我們分手吧。”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冰錐,精準地刺進林淵的心髒。
林淵握著刀叉的手指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抬起頭,試圖從那張自己愛了三年的漂亮臉蛋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沒有。
隻有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為什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幹巴巴的,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兩個字。
“為什麽?”夏語冰彷彿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嗤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在柔軟的椅背上,雙臂環胸。
“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林淵,你看看這裏,這是星海餐廳!你知道在這裏吃一頓飯,要花掉你幾個月的生活費嗎?”
她指了指周圍,語氣裏的嘲諷像是刀子一樣,一刀刀剮著林淵的自尊。
“我閨蜜的男朋友,上週剛給她買了一隻香奈兒的包。你呢?你送給我最貴的禮物,是那條兩百塊的銀項鏈,還是你熬夜做的那個木雕?”
“我過生日,你帶我去吃路邊攤,說那裏的麻辣燙最有煙火氣。我當時還傻乎乎地覺得好浪漫。”
“現在我想明白了,那不是浪漫,那是窮酸!”
“我受夠了!”
夏語冰的聲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圍不少食客的目光。
“我受夠了跟你一起擠公交,受夠了買件衣服還要看打不打折,受夠了跟你在一起,看不到任何未來的希望!”
林淵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他想說,他正在努力,他拿了最高的獎學金,他已經聯係好了畢業後的實習單位……
可這些話在夏語冰冰冷的控訴麵前,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感覺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
夏語冰似乎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她臉上的鄙夷更濃了。
“林淵,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要的生活,你給不起。”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範思哲襯衫的年輕男人,端著兩杯紅酒走了過來。
他徑直走到夏語冰身邊,十分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甚至還挑釁地捏了捏。
“冰冰,跟這個窮鬼聊完了嗎?我朋友那邊都等急了。”
男人正是江海大學有名的富二代,趙天龍。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所以,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攤牌。
“天龍,你來啦。”夏語冰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變成了甜得發膩的笑容,她甚至主動側過臉,在趙天龍的臉上親了一下。
這一幕,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淵的心上。
趙天龍瞥了一眼林淵,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垃圾,他誇張地捏著鼻子,對夏語冰說:“冰冰,以後別跟這種人來這麽高檔的地方,拉低了餐廳的檔次。”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聽到了嗎,林淵?”夏語冰站起身,挽住趙天龍的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纔是我想要的生活。”
“對了,這頓飯AA,你那份自己結一下。哦,我忘了,你可能連自己那份都付不起。”
她說完,從趙天龍的錢包裏抽出幾張百元大鈔,像打發乞丐一樣,輕飄飄地扔在桌子上。
“天龍,我們走。”
兩人相擁著,在周圍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淵獨自坐在那裏,像一尊被世界遺棄的雕像。
服務員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聲音卻透著一絲催促。
“先生,您好,一共消費3888元,請問是刷卡還是現金?”
林淵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摸遍了全身的口袋,隻找出了一百多塊皺巴巴的現金。
屈辱。
無盡的屈辱,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最終還是低著頭,給最好的兄弟王浩打了個電話,讓他送錢過來。
站在餐廳門口的冷風裏,林淵失魂落魄,身無分文。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每一盞燈,似乎都在嘲笑他的貧窮和失敗。
憑什麽?
憑什麽努力和真心,在金錢麵前一文不值?!
憑什麽他就要被這樣踩在腳下,肆意羞辱?!
一股強烈到極致的不甘和怨恨,從他的心底最深處,瘋狂地滋生、咆哮!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情緒波動…符合繫結條件…”
“神級資訊係統,正式啟用…”